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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站在不動,趙慎手下的力道雖不重,但足以控制住她,她的臂膀緊挨著他的。
透過薄薄的夏裳,趙寧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身上的溫熱,與臂膀上的輪廓。
要命的窒息感襲遍四肢百骸,趙寧一動不動,任由薄荷香將她沉浸,掩埋。在他面前,她只能做個土壤里剛剛播下的花種,趙慎若給予陽光與雨露,她則不得不發芽盛開,可他如若賜了三寸烈日,她便躲起來,暗自蔫巴了。
林中草木葳蕤,松垮的土壤上還開著不知名的小黃花了,正可憐巴巴的偷窺著眼前的少年和小姑娘。
這時,甬道上迎面走來兩人,趙寧認出其中一人正是剛從宮里回來的侯爺父親,還有一個則是身著飛魚服,頭戴烏紗帽,腰配鑾帶,手持佩繡春刀的高大男子。
錦衣衛是天子鷹抓,趙慎當年問鼎之后,專門培養了一批殺伐果斷的年輕錦衣衛給他驅使,這些人名義上是朝廷的人,實則私底下做過不少陰暗殺戮之事。在他們眼中沒有對錯,只有忠于帝王這一件事。
趙寧認出來,此人是曹治。
她仰頭望了一眼趙慎,趙慎的視線也落在了她臉上。
趙寧自詡不是一個容易被容色所蠱惑的人,可獨獨被趙慎青俊的眉目給晃瞎了眼。
她眨了眨眼,趙慎輕輕一笑,兩人默契的保持著安靜。
感覺到細腕被人似有若無的劃了一下,趙寧打了一個機靈,整個人站的筆直,聳著肩一動不動。
四哥,有點古怪啊。
不遠處傳來侯爺父親與曹治的談話聲。
“黃十八死了有幾個月了,尸首掛在城門上示眾,沒成想昨夜竟被人搶走了。侯爺,以你看,這件事會不會是四川那般流寇所為?”曹治問道。
趙凌已經暗中讓八王爺去調查此事,曹治的身份太過惹眼,有些事若是惹怒了帝王,定北侯府也得抖上三抖。
趙凌沒有在曹治面前提及八王爺朱閻,只道:“讓刑部去查吧,皇上既然沒有追究到底,你也不可獨攬。”
曹治點了點頭,二人繼續往前走,經過竹林時,并非察覺到有人隱在其中。
曹治這時道:“府上趙五姑娘突染惡疾?結巴了?”這事來得突然,別說是帝王和太子,就連曹治也有所懷疑。
趙凌大約猜出是老四所為,沒想到老四所謂的法子是將小五弄結巴了,不過如此也好,這丫頭快十二了,再隔兩年就該說親,哪能在內書堂耗著?
能將小五留下,趙凌也可對妻子有個交代。
“是啊,這孩子也是可憐了,我已命人外出尋醫,好好的姑娘家,萬不能落個結巴的毛病。”趙凌還是有所保留。
他看似不是個處心積慮的佞臣,但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
如今更是如此。
碩大的侯府,這里有他妻兒成群,他必將用盡所有去保住這一府安寧。
透過竹林中的縫隙,趙寧目送著侯爺父親離開,心頭微微暖。
她笑了笑,覺得四哥或許也沒那么可怕。
待趙凌和曹治走遠,趙慎才帶著趙寧出來,此時他依舊握著她的手腕。
趙寧今日穿的是一件粉色妝化的紗裙,皓白的細腕就那么被趙慎握著,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他掌心的紋絡。
他力道分明不重,卻像千萬理不清的枷鎖將她禁錮。
這下,她又沒出息的緊張了。
要知道,她也不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即便上輩子不曾將男女情.事當回事,但也不可能面對男子的重重包圍,而無動于衷。
完了,完了,她這是著了四哥的道了。
不帶這樣的!
“四,四,四…哥,哥,我,要---回院了!”說完一句話,她憋得面紅耳赤。銀子也不要了,她此刻就想遠離蠱惑,這會讓她變成一個不知羞的女子!
她怎能覬覦自家兄長呢?
不可以的!
多看一眼都是罪過了。
趙慎表情極淡,那上面蕩過一絲風淡云清的淺笑,只是‘嗯’了一聲,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趙寧面前的日光,他低垂著頭,依舊抓著她的手腕。
這要是干啥子嘛?!
趙寧現在每說一句話都是無比的困難,她沒法口齒伶俐的與趙慎喬模喬樣,只能干瞪著雙眼。
趙慎面色尋常,沒有波動之處,只道:“我知道。”
趙寧:“…………”知道還抓著她不放?
二人走出了小徑,趙慎才放過了她,趙寧莞爾一下,便頭也沒回地離開了,手腕處的灼燙感依舊清晰,她低頭一看,那里竟微微泛紅一片。
趙慎悠悠轉身,一手朝后,一手握著銀袋子,唇角噘笑的離去。
*
太子朱明安是皇太后最為寵愛的孫子,當初的先皇后就是皇太后的嫡親內侄女兒。
先皇后病逝之后,皇太后對太子格外照拂。
太子十二歲之前是破例放在坤寧宮,由皇太后親手撫養長大,即便是大皇子與正得帝王寵信的三皇子也不及他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