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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趙翼等人走遠了幾步,趙寧的臂膀一緊,竟被趙慎硬生生拉著轉了一個圈,他修長精壯的臂膀圈著她,將二人置于傘下,半提著她往前走。
身后是正淋雨的春竹和夏雪,二人見此光景,也不敢多言一句不妥。
四公子做事應該………是有分寸的。
姑娘身子骨弱,又不能淋雨………
春竹和夏雪都是聰明人,二人默不作聲的跟在趙慎與趙寧身后,對眼前的一幕,視而不見。
走到岔道口,趙寧感覺到趙慎帶著她繼續往前,她懵了,那不是去梅園的路。
一張茫然的小臉抬了起來,她其實生的很嬌氣,偏生有時將自己偽裝的刀槍不入,但趙慎知道,她也有怕的時候。不過,趙寧今天的表現讓趙慎很滿意。
“看我作何?四哥現在沒有利用價值了,小五就急著走了?”少年這話不曾帶有半分怨氣,可叫趙寧聽了,卻是十足的壓力。
四哥這意思,是她利用了他,現在又拋棄了他
她哪里敢呢?
即便他借給她十顆龍膽,她也不敢這么干吶。
可事實是,她已經快十二了,自然不能留宿在兄長院中,她不走,難不成還留下在小住幾日?
趙寧近日詞窮的次數愈發頻繁,應對四哥不僅需要膽子,還得腹中有墨才成。
她無言為自己開脫,身子隨著趙慎的行動而移動,他那么高大,如一座山擋住了她所有的去路,只能跟著他往前,沒有退路。
趙慎將趙寧帶入了書房,趙寧這才發現他另一邊肩頭落了雨,素白色的錦袍沾濕后映出了里面的中衣。
夏裳本就薄透,她還能看清中衣上的盤扣。
趙慎相貌偏于不食人間煙火的俊美,他臉上被雨打濕,鬢角還有濕發,如此更顯得清俊,魅惑。
他或許再也不是什么少年,凸出的喉結那樣明顯,下巴上還有隱約可見的青色胡渣的痕跡,但乍一看還是很光滑。
趙慎問她,“字畫臨摹的怎么樣了?”
咦
莫不成那一堆字畫真是讓她回去臨摹的?
這是什么癖好?
這一世的趙慎究竟經歷過什么?
趙寧立在那里,看著趙慎熟練的盞燈,又看著他去支開了菱花紋的窗欞,她在一片茫然中找了一個最為合理的借口,“……四哥的字畫氣韻渾然天成,妙趣匠心獨具,筆墨橫姿,我………要領悟精髓,還需一些時日。”
趙慎只是淡淡一笑,似乎沒有覺得小姑娘在敷衍他,“不懂的地方就過來問我。”
趙寧發現,幾位兄長俱很‘慈愛’,或許四哥的慈愛方式與其他兩位哥哥不太一樣,她應道:“………嗯,我知道了,四哥。”
他肯定是為了自己好,大約是覺得她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時辰還早,但外面風雨交加,屋內已然昏暗,燈盞里的火苗如豆,一陣疾風吹進來,火光會忽閃幾下。
趙寧杵在原地,著實不知所措。
四哥到底想干什么,也不告訴她?
帝王的心,她哪能猜的出來?
趙慎落座,鋪開了一張簇新的宣德貢箋,沾了雨水的衣袖在紙上留下淺淡的斑駁,他并不嫌棄,拿起毛筆,沾了墨就畫了起來。少頃,一副清河小蓮躍然紙上,方才沾濕的地方成了湖中波,趙慎落筆,抬起頭來,看著小姑娘,道:“拿回去好好臨摹。”
趙寧實在不擅書畫,“四,四哥,我過幾日就要去內書堂了。”
這個理由太過正當!
趙寧以為趙慎會就此罷休,可他竟笑了,那笑容在他唇角逐漸蕩開,最終泛到眸子里,“呵呵,你以為你真能當什么珠算先生?”
這話什么意思?
皇帝與太子都開口了,她還能不去么?
趙寧咬了咬唇,她的確很怕趙慎,但不是那種懼怕,多半因著他日后駭人的身份兒敬重他,索性就問了,“四哥,你意思是我不用去?”
趙慎起身,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距離不遠不近,卻足以讓趙寧為之心跳惶恐。
真怕被他看出了什么。
趙慎道:“你若不想去,那便不去,你若想去………也最好別去。”
他說的摸棱兩可,趙寧更加茫茫然了,未及她開口,趙慎抬手捋了捋她耳邊的碎發,一遍又一遍的,輕柔緩和,“小五別急,很快會知道的。”
他都承諾了,趙寧定是不能提出任何質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沒有停下來的趨勢,趙寧開始心急了,她要和趙慎一直真么獨處下去?
他不說話,她也無話可說。
春竹和夏雪回去換衣,新來了一個面生的丫鬟伺候著,趙寧沒有看見過她。
這丫鬟十四五歲的光景,容貌秀氣,打扮清雅,舉手投足之間很識大體。
她端了一碟子桂花糕過來,趙寧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見她身上的衣料與頭上的配飾,一看就是一等丫鬟的標準,趙寧想起來那日在老太君屋里無意間聽聞的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