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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戶人家最為講究的無疑就是顏面,王氏想要和離,她最起碼也得是正室的身份,這平妻的位子不高不低,哪有她自己個兒提出和離的資格?而且這事在京城權貴圈中聞所未聞。
肖老太太臉色亦然不悅:“哼!是我肖家太給她臉面了!她想走就走,豈有和離一說?讓她走!“
周氏沒想到肖老太太一下便同意了,還以為最起碼她還得繼續煽風點火一陣子,目的達到的太容易,反倒讓周氏患得患失,她忽地壓低了聲音道了一句,“可……良哥兒到底是二爺的骨肉,我這身子又沒法生育了,母親,咱們不能讓她將良哥兒也帶走了呀。”
肖老太太怒其不爭的瞥了她一眼,“你以為王氏就這么離開肖家,她今后還有回來的余地?以她對良哥兒的在意,是不會同意把孩子留下,她到底也是個平妻,肖府不能做得太絕,且讓她離開,和離的事休要提,她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養一對兒女?寧姐人是個姑娘家,隨她去留。你說的沒錯,良哥兒遲早要討回來。但眼下還不是時候,等到王氏理虧了,她不給人也不行!”
姜還是老的辣。
周氏聞言,連連點頭,“母親說的是,是兒媳忽視了。”
肖程沒有給和離書,但李嬤嬤往碧桂院傳了話,卻是另一番說法,她面上笑道:“王夫人,您來京城有些日子了,二爺現如今正當發跡的時候,您又何苦跟他鬧呢。老太太體恤您念家思鄉,特讓老奴給您捎個話,讓人護送您回通州住一陣子,屆時再接您回來。”
王氏看不穿肖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肖家豈會那般好心?肖老太太又非她嫡親的婆母,她肯定是為了自己的侄女兒謀劃。
但肖家是她無論如何也待不下去的了,她不敢想象哪一日肖家又想出什么法子去搶她的孩子!
李嬤嬤又道:“這里是盤纏,您在路上或許用的著。”
王氏身上的銀錢的確所剩無幾,她有時候想想,自己都覺得可笑。兩個月前她還以為會跟著夫君回祖家,日子會更好了,誰曉得會淪落到即將靠著賣刺繡過活的境地?
她又無法跟肖程開口。
肖家明面上對碧桂院照顧有加,其實就是在想方設法的驅趕她!
王氏接受了盤纏,當日便購置了一輛馬車,打算帶著一對兒女,還有芳婆和碧書碧墨二人啟程。
誰料春竹和夏雪忙是跪地,幾乎是懇求道:“夫人,奴婢們也跟您一道去通州吧,路途甚遠,有奴婢在側,也方便伺候姑娘和少爺。”
別說是王氏了,肖寧也覺得奇怪。
春竹和夏雪是肖家的人,而且多半是肖老太太安插在碧桂院的心腹,肖寧無論如何都不會信任她二人。
見王氏不同意,春竹和夏雪開始磕頭,“夫人,您就行行好吧,讓奴婢們跟著伺候您,您不顧自己,也得顧著姑娘和少爺!您走了,奴婢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這話很在理,長途跋涉,身邊若是沒個照應,王氏自己心里也沒底。
王氏今個兒是沒法順利和離了,她想著等將一對兒女先安頓好,再回來跟肖程一刀兩斷。
這一番折騰,到了丑時才歸置好東西出發,春竹和夏雪二人也順帶捎上了。王氏和芳婆帶著肖寧和良哥兒坐在馬車中,碧書碧墨與春竹夏雪則坐在后面拉行囊的板車上。
肖寧撩開了車窗簾子朝外面看了一眼,卻也沒有發現春竹和夏雪有任何異常。
芳婆沉思道:“會不會是肖老太太有意安插人在夫人您身邊?”
除了春竹和夏雪之外,趕車的馬夫也是肖家的下人,王氏膽小,還特意藏了一把匕首在身上,真要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她不能手軟。
王氏消瘦了一圈,原本精致的面容顯得有些孱弱了,她未作評斷,還不知道如何跟通州王家交待。她如今這般狼狽的回去,當真對不住王家!
作者有話要說:
侯爺:終于輪到我的戲份了!
第17章 初遇侯爺(下)
數日后。
夜色凝重,月初的銀月如鉤,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定北侯府外的巷子口響起,隨即便有一頭戴黑布方巾,身著褐色襕衫的男子急步奔入侯府大門。
這個時候城中已經宵禁,若非這男子身份特殊,乃定北侯府的謀士,他是無論如何也進不了侯府的。
府門外重兵把守,這幾日格外森嚴。
京城中出了名的三位濁世佳公子,此時正坐在堂屋內等著消息。
待謀士一進門,世子爺趙夔先道:“怎么樣了?找到了侯爺了么?”他聲線平緩,似乎并不擔心定北侯的安危。
謀士對府上的三位公子皆是畢恭畢敬,侯爺多年未娶,這三位公子出類拔萃,卓爾不群,俱可獨當一面了,但依舊都是侯爺最疼愛的兒子們。
謀士抱拳道:“回世子爺,侯爺此番押運官銀,路遇劫匪,好在侯爺留下了暗號,讓我等尋到了官銀所在,劫匪非死即傷,只是………侯爺卻是下落不明!”
按著順序,現在輪到二公子趙翼開口了,趙翼是個異常心善的主兒,凡事都往好的一面去想,但也是謀略過人,被譽為定北侯府的諸葛,他同樣神色淡定,似乎也不認為定北侯會出事,他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父親一向慎重,他既然能夠將官銀安排妥當,那自是性命無憂。那一帶靠著通州頗近,父親與隨從失散,肯定會想方設法回京,那么從通州至京城的官道是他必經之路。”
此刻,輪到少言寡語的趙慎了,趙慎一向不愛贅言,每次說話都是直擊要點,道:“大哥留京應對朝堂之事,我與二哥明日一早啟程趕赴通州尋人。只要官銀尚在,即便有人想對付侯府,也暫時拿不出借口。”
站在廳堂中的謀士聽了三位公子之言,他怔然未動,好像已經沒他什么事了。
趙夔對此做了總結,道:“好,就這么辦!老二老四先找到父親要緊,至于劫匪之事,且由我去細查,這件事暫不可外泄,你二人抓緊時機。”
兄弟三人一貫很有默契,做事水到渠成,雷厲風行,無半分拖延。
老二趙翼應了一聲:“嗯。”
老四趙慎沒說話,那便是無任何異議了。
*
次日一早,王氏等人從客棧出發,繼續趕路。
芳婆瞧著原本肥嘟嘟的良哥兒也消瘦了一圈,不由得又是一番心酸。現下雖是離開了肖府那塊是非之地,但今后的日子未必就能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