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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程靠近了王氏一步,道:“芷婼,你先好生歇著,我晚些再來看你。”他欲言又止,又抱著良哥兒哄了一會就離開了。
王芷婼是王氏的閨名。
通州王家并非富甲,不過只是普通的商戶,日子尚且過得去。王氏此行只帶了芳婆,和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頭——碧書和碧墨。
碧墨上輩子早早就被害死了,而碧書則跟著肖寧去了辰王府,這二人還算忠心機靈。
碧桂院外面守著兩個面生的梳著丫髻的小丫頭,肖寧吩咐了碧書和碧墨去門外守著,這才壓低了聲音對王氏道:“母親,您快別哭了,這件事還沒有定論呢,我今個兒來肖府發現二房沒有男嗣,那么良哥兒就是二房唯一的男嗣,您又是良哥兒的母親,祖母她不會虧待了您。您可千萬不能和父親置氣,否則女兒和良哥兒今后還能指望誰?”
肖寧的話讓王氏頓時止了哭,她沒了夫君,還有一對兒女!
芳婆將良哥兒抱到臨窗的大炕上,又拿了撥浪鼓給他玩,這才附和了一句:“是啊小姐,您可得為了姐兒和哥兒著想,眼下先得保住了平妻的位子,否則姐兒和哥兒日后哪有出頭的日子?”
芳婆言罷也哭了起來,道:“唉!這事原本怨不得姑爺,可他錯就錯在沒有提前告訴小姐,這人都從通州出來了,哪里還能就這般回去?!”
肖程也是存了私心,他擔心說出了實情,王家會不放人,王氏也不會心甘情愿跟他回京,無論王氏是妻,還是妾,他都舍不得她!
男人自私起來,根本不顧及旁人的感受。
周氏先進門,她正妻的位子肯定撼動不得,眼下王氏除了爭取平妻之外,沒有更好的法子可行了。
王氏伏在案上又是一番失聲痛哭,好半晌才平復了過來。
“寧姐兒說的對,我不能就這么妥協了!”王氏眸中含恨道。
肖寧與芳婆對視了一眼,周氏在肖家多年,地位頗重,而她們不過是初來乍到,這今后的日子不會太順遂。
芳婆沒想到肖寧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見識,她繼續勸道:“小姐,您還有良哥兒,他就是您和寧姐兒的指望啊。”
王氏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姨娘哪有資格養自己的孩子?她必須保住平妻的身份。
王氏雖想通了,但這一切對她打擊甚大,她一時間還沒法當作什么事也沒發生。
那個人.......還能是她的夫么?!
作者有話要說:
侯爺:還是我好啊,夫人快到懷里來。
眾繼兄:安靜的等著寧妹妹!
第5章 誰與伎倆
肖程復而又去見了肖老太太。
此時,堂屋內已經不見周氏的影子,肖程反而松了一口氣,說實在的,時隔十一年,他現在還真認不出自己的妻子了。但周氏是肖老太太的內侄女,他想讓王氏當平妻還得通過肖老太太的首肯方可。
肖程體態勻稱,雖已中年,但絲毫看不出頹唐,倒是比年輕時候愈發有男兒氣韻了。
不過,這也只限于表面。
肖程幾次參加科舉,卻是屢試不第,他如今又是這個歲數的人,想要再通過科舉入仕幾乎是沒有可能。士農工商,他出生詩禮之家總不能去做買賣,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著肖大爺在朝中的勢力給他謀個一官半職,這件事依舊需要肖老太太出面。
故此,肖程極需要巴結的人,不是王氏,也不是周氏,而是眼前這個年過五旬的肖老太太。
肖程的姨娘走的早,他自小就是跟著肖老太太長大,對肖老太太的話言聽計從,否則多年之前也不會答應娶了周氏。
即便周氏生下雙生子后傷了根本導致再也無法生育,肖程也不敢再納新人進門。
肖程走到肖老太太跟前,撩了衣袍便跪了下來,嗓音聽上去像是十分愧疚,道:“母親,兒子給您添麻煩了。芷婼她原先根本不知我已家中娶妻,她又給我生了一兒一女,兒子想………想讓她做平妻。”他聲線不穩,明顯底氣不足。
彼時,肖程在府上時極少會對肖老太太提出懇求,他此言一出,肖老太太大約知道了他的心意。
她雖然一心護著周氏,但事情要是鬧的太絕,肖家的臉面也過不去。
肖老太太道:“二爺啊,你信上已經言明是王氏救了你,王家又給你遮風擋雨了十載,咱們肖家不是忘恩負義的主兒,這等恩情是不能忘的。既然你心意已決,我老婆子也不好阻擋你。只不過正妻歸正妻,平妻還得低了一等,你這一碗水該如何端,你自己掂量著點!”
老太太語氣突然加重。
她雖已經答應了肖程的請求,但意思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即便王氏是平妻,她也沒法跟周氏平起平坐,百年之后也是沒有資格入祠堂的。
肖程抬臂拭了拭額頭的細汗,忙俯身對肖老太太叩頭,顫聲道:“兒子不孝,這一走就是十年,幸好家中還有大哥照拂,母親此番仁德大義,兒子一定銘記在心。”
肖二爺打小就很順從肖老太太,聞此言,肖老太太也逐漸消氣,“老二媳婦之前誕下雙生子傷了根本,二房也得有個男嗣,你信上說那孩子叫良哥兒?我瞧著倒也機靈,子憑母貴,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二房的將來著想,二爺你心里有數就行了。起來吧,你雖不是我親生,卻是我親手帶大,既然回來了,這比什么都好。大爺在大理寺倒也有些人脈,待他得空,給你尋幾條路子,謀個閑職還是可行的。”
肖老太太一番話聽似發自肺腑,肖程弓著身子起來,又是一番連連致謝感慨。
“你今個兒剛回來,老二媳婦那里,你也得去見見,你們夫妻兩人十年未見,她今兒心里不痛快,這種事也不用我這個老婆子操心,行了,你去吧,我也乏了。”肖老太太揉了揉眉心,聲線愈低。
肖程剛退了出去,李嬤嬤從一側悄然靠近,低聲道:“老太太,您真同意王氏當平妻?二夫人那里怕是沒那么容易消停。”
肖老太太幽幽閉了閉眼,手里的紫檀木佛珠油光發亮,眸底突然閃現一抹異色,“她要鬧就由著她鬧去,我這個婆母總不能凡事都替她擺平了,她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現在王氏是帶著兒女過來的,又與二爺有夫妻之禮,我若這次壓著二爺,多少說不過去。”
李嬤嬤心中了然。
肖老太太是個人情達練之人,素來做事穩妥,叫人尋不出半點瑕疵,人前人后都是個厚德載物的老者。
這件事不是肖老太太不想插手,而她是不想當那個惡人。
肖老太太又道:“老二媳婦要是立不起來,也怪不得旁人搶了她的地位!既然二爺回來了,她也該學學怎么當二房的正室!”肖老太太也是想讓周氏自己去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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