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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于兩人明顯確認關系后的若無旁人, 整個工作室都是震驚的。埋怨韓朔還是對自己人出手的也有, 羨慕嫉妒恨的也有,可當事人才不會在意別人怎么說,明明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虐狗已經很讓人心癢癢了,如今光明正大, 毫不收斂,眾人看著都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有一次韓朔練習的過程中小腿發麻刺痛, 老毛病, 其實不算很疼,卻讓韓朔整張臉都僵硬下來。徐杺見狀馬上停下手上的工作,把他按坐在木地板上, 伸手跟他按摩小腿,還沒到入夏呢, 她在屋內卻生生推出一身熱汗,足足半小時過去,等韓朔的腿終于好點了,她才起身出去洗手洗臉。
趙更終于受不了了,拖著徐杺壓低聲音說:“你也太寵老大了吧?!”
徐杺聞言,看著不遠處又馬上恢復訓練的人,說:“有嗎?”
“很有!”
別人的女朋友都是被男朋友捧在手心里疼的,拿點重活兒都不愿意,哪有像徐杺那樣的,連腳都特么給男朋友按了?
徐杺聽了卻只笑笑不說話。
這讓大家更看不懂了。
可大家都能看出來的是,沉浸在訓練中的韓朔簡直能稱得上是六親不認,一旦開始,就會陷入自我世界里抽不出身,有時候徐杺在健身房的一角工作,除非他的老毛病犯了,否則兩人真的可以做到一整天不說話,各做著手里的工作,好像一點都不會分心似的。
以這樣的狀態一直進行到十三號,后天就是vg的甄選會,韓朔開始有意識地把工作強度調低了下來。
也是在這一天晚上,徐杺接到了文青青的電話。
她走在陽臺上,看了屏幕上的名字好久,才慢慢接起。
昨天下了一場雨,夜晚的溫度沒有前幾天那么燥熱了,空氣中添了不少水分,徐杺把手機擱到耳邊,邊望著地院子門口的瀝青路,聽著耳邊響起文青青低聲哭泣的聲音。
她在害怕,她很無措,才打了這通電話。
“杺杺,對不起……”
文青青不停重復著這五個字,到最后,徐杺終于開口打斷她:“青青……”
“我真的錯了!我當時…..我當時真的鬼迷心竅……”可文青青一聽到徐杺的聲音,就像受了刺激彈了起來一樣,說完這句話她就梗住,嗚咽了好久才繼續道,“杺杺,我不能被退學,我家里人會打死我的……”
徐杺不著痕跡地嘆了一口氣。
她在看到照片之后沒多久,就猜到了那張過馬路的照片是出自那天一起去吃飯的其中一人,往后簡單篩選一下就能輕易推斷出來,那晚狀態不好,頻頻走神的文青青無疑有最大的嫌疑。
徐杺說不出那時候的自己是什么感覺,了然、失望......大概都有一些。
可等最后,她真的如自己所愿哭著打來這通電話,徐杺才發現自己居然內心沒有一絲波動,稱不上是憤怒和失望,更沒有所謂原諒。
所以徐杺沒有主動找她談,她明明有這個能力讓te和韓朔這邊追究不到文青青,可她并沒有這么做。
如今她就像在聽著一個做了錯事如今不知所措的孩子在痛苦求助,然而傷害已經發生,這樣的道歉和求助顯得過于蒼白。
“青青,你冷靜點。”
文青青哽咽住,聞言小聲啜泣著,不敢再說話。
這么晚了,她不能在宿舍里說這些,聽手機那頭的回聲,徐杺想她大概是躲在了教學樓里,也不敢讓別人知道。
徐杺安靜了一會兒,才淡淡地對她說:“青青,這件事要不追究是不可能的。”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呼吸淺淺的停滯了一下,可沒等文青青再說出什么話來,徐杺很快接著說:“造成的后果無法挽回,青青,我知道你為什么來找我。可既然你知道我對他很重要,那為什么不能換個角度想想,他對對于我而言,也是唯一的底線。我無法代替他原諒你,因為我也無法......那么輕易就原諒你。”
“可作為朋友,我希望給你一次機會。”
文青青低聲哭泣起來,很小聲,不知道是因為傷心,還是因為后悔。或者是因為別的。
“青青,這件事中和你聯系過的人,你還保存著嗎?”
“嗯……”過了一會兒,文青青才帶著重重鼻音應了一聲,“……我有通話記錄,也有郵件記錄。”
“把這些,發到te聯系你的郵箱去,可以嗎?”
“……這樣就行了嗎?不會再追究我了嗎?”
“嗯。”
聞言,文青青很快停住了哭聲。
掛電話前,文青青忽然問:“杺杺,我們……還能當朋友嗎?”
徐杺安靜了半晌。
然后她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地應了一句:“嗯。”
這是徐杺第一次,先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徐杺重新把目光,投向那片被月光鋪滿的瀝青路。
那一刻,她的目光和表情一樣平靜,平靜到近乎漠然。
徐杺想起《解憂雜貨店》里曾經有過這么一句話。
用來形容對方似乎很不錯——
他們都是內心破了個洞,重要的東西正在從破洞逐漸消失。
從聽見文青青松了一口氣的聲音時,徐杺就知道,她并沒有真正地在認錯。
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被追究,害怕承擔后果,可她同時也隱隱知道,作為朋友,自己并不會真的對她視若無睹,她在等一個可以把自己撇清的機會,所以她才給自己打了電話。
就像她自認為自己有多么喜歡韓朔,在嫉妒和得不到的不甘中,也會選擇去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