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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稚突然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可能是因?yàn)轭檻]她的情緒，他們一直沒有明說，只是說不贊成，但也不會阻攔?？伤麄冋嬲Ｍ?，大概就是，她跟段嘉許能夠就此結(jié)束。

半晌后。

桑稚出了聲：“我就是，一點(diǎn)都不能吃苦的?！?

“……”

“被人罵一句就覺得不開心，吃不到想吃的東西也不開心，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才會去做一些自己覺得很不喜歡，又一定要做的事情。”桑稚的聲音很輕，“所以，就是因?yàn)楦谝黄鸷荛_心，一點(diǎn)都不覺得辛苦，才會一直在你們面前說這些話?！?

黎萍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說話。

“我還在讀大學(xué)，不是說談個戀愛，就立刻要結(jié)婚什么的?！鄙Ｖ烧f，“還有那么長時間，我也可以經(jīng)常帶他回來給你們看，讓你們了解他是個怎樣的人?！?

桑榮看著她，認(rèn)真地嗯了聲。

“我不是讓你們立刻就接納他，立刻就很喜歡他?！鄙Ｖ赏铝丝跉?，“只是想讓你們，不要太在意他家里的事情，因?yàn)檫@個不是他能選擇的。”

“……”

“別的方面，你們有什么意見都沒關(guān)系?！鄙Ｖ烧f，“只要對他，公平一點(diǎn)就好?！?

三人的對話，因桑延的到來中斷。

桑稚心情有些堵，回到房間。她坐在床上，發(fā)著愣，想著剛剛段嘉許的反應(yīng)，思緒混沌，還想了一大堆的事情。

半晌，桑稚吸了下鼻子，給段嘉許打了個電話。

那端立刻接了起來，語氣跟平時無二：“怎么了？”

桑稚拿起床上的抱枕，塞在懷里。她垂下眼，目光盯著虛空中的一個點(diǎn)，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半聲也沒吭。

“怎么不說話？”段嘉許聲音散漫，“不小心摁到的？”

桑稚這才開口：“不是?！?

段嘉許也沒再繼續(xù)問，輕笑了聲，提起別的事情：“你這家教賺的還不少，這紅包跟個磚頭似的?！?

“哪有那么夸張?！?

“下回也給你一個。”段嘉許吊兒郎當(dāng)?shù)?，“是我沒注意，忘了我們只只這年齡，還是能收紅包的?！?

桑稚沒什么心情跟他開玩笑。聽著他這語氣，心情莫名更堵得慌。她沒再猶豫，問道：“我爸爸今天是不是跟你說什么了?！?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很快，段嘉許說：“真沒什么?！?

“我爸爸都跟我說了。”桑稚具體也不知道桑榮說了些什么，半天只憋出了句，“你不要不開心?！?

“想什么呢，怎么就不開心了。”段嘉許說，“真沒說什么不好的話，你爸爸媽媽很好，只是跟我提了一些顧慮。”

桑稚小聲問：“那他們說了什么？”

“好像是，覺得我年紀(jì)太大，你帶出去丟人?！?

“……”桑稚皺眉，“你能不能嚴(yán)肅點(diǎn)，我是很認(rèn)真的在問你?！?

“那叔叔阿姨一晚上跟我說了那么多話，”段嘉許笑起來，“我這不是也不清楚你問的是哪句嗎？”

這明顯就是不打算說的樣子。

他不想說，桑稚也不再追問。

她的情緒有些低落，語無倫次地說：“反正，你不要不開心。我爸媽主要是，一直把我當(dāng)小孩，怕我遇到不好的人，就跟我哥一樣的……要換個他們不認(rèn)識的，估計(jì)會說更多話。而且他們說的，也不代表我的想法的。”

段嘉許：“嗯。”

“還有，你爸爸的事情，就算別人怎么說，也真的跟你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你不要在意。”桑稚不會安慰人，只能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出來，“我會再跟他們好好說的……”

“我知道?！倍渭卧S說，“別跟他們提了，難得放個假，好好跟你爸媽相處，別因?yàn)檫@個影響心情?！?

“……”

“別擔(dān)心，”段嘉許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喃喃低語，“我再考慮一下。”

桑稚一愣，正想問他在考慮什么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傳來桑延的聲音：“媽煮了湯，讓你出去喝。”

她抬了眼，下意識應(yīng)了聲：“好。”

段嘉許明顯也聽到了：“去喝吧，別讓他們等?！?

桑稚沉默了下，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問剛剛的事情，只是哦了聲，又重復(fù)了一遍：“那你不要不開心?！?

等桑稚喝完湯，洗漱完回來之后，已經(jīng)過了好一陣子了。她重新翻出手機(jī)，打開微信。猶豫好半晌，在跟段嘉許的聊天窗輸入了句：【你剛剛說考慮一下，是在考慮什么？】

在這個界面停了好一會兒。

桑稚默默地把字全部刪掉，改成兩個字：【晚安。】

她關(guān)掉燈，趴在床上，腦海里不斷回蕩著這句話。

我再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