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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沉得住氣!”韓軒陽坐在椅子上,看著趙麗芳,難得地有點抱怨的語氣,“那可是你愛人,管嘉林是殺過人的!要是有機會,他可不會手軟!”
趙麗芳本來還有點擔(dān)心,但是聽到韓軒陽說管嘉林是殺過人的,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他才殺過幾個人?跟殷秀成能比嗎?”想想老早殷秀成就叮囑她和家人不要在晚上來醫(yī)院,趙麗芳幾乎能夠確定,殷秀成這家伙肯定早就知道了,說不定比韓軒陽知道的還早。再看看段海平剛才沉著的反應(yīng),就更確定了。
韓軒陽簡直是無語了,趙麗芳對自己愛人的自豪感還真是詭異啊,現(xiàn)在是要比一比他們兩個誰殺過的人多嗎?
接下來,就聽見幾個警衛(wèi)員真的護著管雪竹下了樓。
沒過三分鐘,又有人扯著嗓子叫起來:“來人啊,快來救命啊,我媽暈過去了!”這次是管嘉林,說管秀容暈倒了。
走廊里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都向著走廊盡頭的特別病房涌了過去。
韓軒陽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亂轉(zhuǎn):“這還要等嗎?趙麗芳,你就不怕等會兒后悔?”
似乎是給他的話做注腳,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槍響,整個醫(yī)院都震驚了。
趙麗芳也猛然站起,握著拳頭就往門口跑。易楠伸手抓住了她:“冷靜!”
“別攔我,我要去看看!”槍都響了,要是真的……趙麗芳理智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是心里卻一直發(fā)慌,生怕有個萬一。
易楠抓著她的手腕,注視著趙麗芳的眼睛:“冷靜下來,想想你剛才的判斷。如果管嘉林得手了,你現(xiàn)在去了也沒有辦法挽回,說不定還要搭上自己。如果管嘉林失敗了,說明你愛人早有防備,你最好是等在這里,等局面被控制住了再出去,免得被人狗急跳墻挾持,讓他功虧一簣。”
趙麗芳盯著易楠被頭發(fā)遮住了眼角的眼睛看了一秒鐘,不得不承認易楠說得對:“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外面走廊上已經(jīng)是各種腳步聲、喝罵聲亂成一團,韓軒陽讓易楠和趙麗芳先不要出來,自己出去看看情況。
他小心地打開辦公室的門,伸出頭望向走廊,看見一群人堵在不遠處的一個病房門口,有人抬著擔(dān)架從病房里出來,擔(dān)架上白色的被罩床單都被血洇透了,一條纏著白色繃帶的左腿從被子下面露出來。
“已經(jīng)沒有心跳了!”一個護士抬起頭叫。
“這一槍直接爆頭,怎么還能活著?”穿著白大褂的男醫(yī)生語氣冰冷。
韓軒陽聽見身后有人倒吸冷氣的聲音,回頭一看,房門被打開了更大的角度,趙麗芳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已經(jīng)站在他身后,看著滴血擔(dān)架,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趙麗芳,你沒事吧?”韓軒陽嚇了一跳,趙麗芳這樣子太可怕了,似乎隨時都會倒下一樣。
易楠伸手去扶趙麗芳的肩膀:“別急,別急,你先靠在我身上休息會兒,然后我們?nèi)タ纯吹降资窃趺椿厥隆!?
趙麗芳卻站得筆直:“那是,殷秀成的病房。”那個病房里只有一個病人!而且那條腿上也包裹著厚厚的繃帶……“不可能!我不信!”趙麗芳用力咬著嘴唇,已經(jīng)沒有血色的下唇被她咬破,血腥味流入口中。
明明他早就知道了,怎么可能會上當(dāng)!
一定是這頭黑狐貍的陰謀!
趙麗芳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她推開擋在身前的韓軒陽,一步步地向著迎面過來的擔(dān)架走了過去。
管嘉林已經(jīng)被軍區(qū)醫(yī)院的值日士兵按在地上,被繳了槍,整個人都跪在病房門口。然而他臉上卻滿是瘋狂的笑意,尤其是當(dāng)他看見趙麗芳慘白著臉一步步走向滴血擔(dān)架的時候,更是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趙麗芳,你也在這兒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讓你看看殷秀成慘死的樣子!”
“我一槍轟爆了他的頭!你猜猜,現(xiàn)在的殷秀成是什么樣子?是不是還是那種一臉假笑目空一切的惡心模樣?”
趙麗芳就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叫囂一樣,一步步走到了擔(dān)架前,擋住了這些醫(yī)護人員的路。
“你干什么?”走在最前面的護士抬頭責(zé)問,卻被趙麗芳的臉色和表情嚇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我看看他。”趙麗芳神情呆滯,“麻煩你讓一讓。”
有一個護士認出了趙麗芳:“趙同志啊。”她捅了捅攔著趙麗芳的護士,“你讓開,這是殷團長的愛人!”
最前面的護士頓時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向后退了一步:“您節(jié)哀。”
趙麗芳一聽,整個腦子就是嗡的一聲,周圍的聲音頓時遠離,世界也開始消失……
“嫂子?”段海平從一邊跑過來,看見了趙麗芳搖搖欲墜的樣子,嚇得大聲叫了起來,“嫂子,你怎么了?”
他距離趙麗芳還隔了好幾個人,就是想伸手去扶趙麗芳都來不及了。
易楠一直跟在趙麗芳身后,就是防著她承受不了,果然看見這個一直驕傲矜持的女人一下子就向著一邊倒了下去。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出雙臂準備接住趙麗芳,眼角卻突然閃過一個黑影,有人從眼前的病房中跳了出來,一把把他撥到一邊,搶先抱住了趙麗芳。
“媳婦兒,媳婦兒,你快醒醒,我沒事!”殷秀成一聽見段海平扯著嗓子喊“嫂子你怎么了”,就知道趙麗芳一定是跑出了辦公室,看見了他不想讓她看見的這一幕。
他抱著趙麗芳,一只手在她背心幾個穴位用力按摩著,一邊在她耳邊說:“媳婦兒,我好好的呢!那不是我!你睜開眼睛看看!”
趙麗芳聽見遠遠的殷秀成的聲音,意識慢慢恢復(fù)。她用力抬起眼皮,眼前一塊塊斑點跳動閃爍著,世界慢慢回到了她的身邊。
眼前的人臉漸漸清晰,殷秀成熟悉的鳳眼正緊張地盯著她。趙麗芳定定地看著他好大會兒,才一巴掌糊到了他臉上:“殷秀成!你好大的能耐啊!”會玩詐死,本事大了是不是?
趙麗芳剛剛醒來,手上沒有力氣,拍在殷秀成臉上的一巴掌根本不疼。但是看在周圍人的眼里,那也是這位戰(zhàn)斗英雄被自己愛人照臉一個耳光啊。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女人打耳光,一個團長大男人,肯定得生氣。
韓軒陽和易楠都張了張嘴,想要替趙麗芳解釋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殷秀成抓起趙麗芳的手,在自己臉上又是啪啪兩下:“媳婦兒不生氣啊,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好,嚇著你了。”
段海平咳咳幾聲,殷秀成卻不理他。讓他把趙麗芳看好,他可好,還是讓媳婦兒跑出來,就正好看見不能看的這一幕!
被這對夫妻驚住的醫(yī)護人員終于回過神來,掀開被子彈打穿、已經(jīng)和死者頭部粘在一起的被子,看著這張血肉模糊一團亂糟的臉,怎么也想不起來這是誰。
終于一個護士認出了這個人的衣服:“哦,我記得他!今天上午的一個病人,東北盲流,腿摔斷了,被公安送到醫(yī)院來治療。他說他愛人是京大大學(xué)生,還跟我們吹牛呢。那位公安同志給他墊了醫(yī)藥費,讓他在這里住著養(yǎng)病——他怎么跑到殷團長病房里去了?”
殷秀成抱著趙麗芳,頭都沒抬:“這家伙閑不住,一條腿跳著找人聊天,跑到我屋里,正好我媳婦兒也是京大的,他就跟我吹開了。我嫌他煩,不想搭理他,換了個房間休息,誰知道就正好發(fā)生這種事情。”
那邊的管嘉林已經(jīng)驚呆了,殷秀成怎么還活著?他剛才時間太少,直接就沖進了打聽好的病房,對著床上蒙頭睡覺的人一槍爆頭,誰想到這人居然會不是殷秀成!
他愣了半天,才突然醒悟過來:“殷秀成,你陰我?你早就知道我要來殺你是不是?”
不用殷秀成回答,管嘉林自己就明白了。殷秀成,那是玩情報出身的黑狐,怎么可能這么被動,什么也不知道地等著他下手?殷秀成絕對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換了個替身在房間里,就等著自己殺人,抓自己一個現(xiàn)行!
“好,我技不如人,徹底認栽。”管嘉林回頭看按著自己的士兵,“行了,槍你們也收了,放開讓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