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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說,殷隊長的愛人長得倒是挺好看,就是脾氣不好,大白天地就在公安局門口大喊,逼著殷隊長去給她買縫紉機,還有什么電視機,洗衣機。電視機那多貴啊!還有洗衣機,洗衣服還要什么機器?機器要是能洗衣服,還要女人們干什么?
漂亮的女人啊,都不好伺候。
當(dāng)然,也有人替趙麗芳說話,說她辛苦照顧一家老小,太不容易了。買點東西就買唄,只要有錢就行了嘛。
趙麗芳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了大家眼中虛榮貪財?shù)钠僚说拇恚€跟著殷秀成一起,向認(rèn)識不認(rèn)識的打招呼的人微笑。
兩個人從公園大門進去,正對門就是一座巨大的假山,假山兩邊兩條環(huán)形道路,應(yīng)該是連通繞著公園走一圈的。
隨便沿著右邊的道路往前走,路邊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景色,就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
再往前走,就是一座拱橋,架在湖面上。這座拱橋看起來很有點年紀(jì)了,全都是用大石塊搭建而成,側(cè)面的石頭縫里已經(jīng)生出了不少青苔。
“這是當(dāng)初胡半城的后花園。”殷秀成站在拱橋上,伸手畫了個圈,把整個公園都包括在內(nèi),“全都是。”
趙麗芳無法想象這么龐大的后花園是什么情景。
再往前走,居然還看見了一座猴山。趙麗芳有點驚訝,這不應(yīng)該是在動物園里才會看到的嗎?她離鐵絲網(wǎng)稍微近了點,一個猴子突然從下方撲起,向著她的臉就抓了過來。
趙麗芳啊了一聲,直接就被殷秀成拽到了懷里。
那只猴子的爪子抓到鐵絲網(wǎng)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趙麗芳驚魂未定:“它干嗎?”
殷秀成摟著她往邊上走了兩步:“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趙麗芳按著自己的心口:“嚇了我一跳。”
殷秀成一只胳膊摟著她,另一只手在她背上上下輕撫:“不怕啊乖。”這語氣,顯然又是跟她學(xué)的。
趙麗芳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殷秀成摟在懷里,整個人都撲在他胸前。天氣漸暖,大家穿的衣服都少了,隔著衣服似乎都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肌肉起伏。咚咚咚,是誰的心跳聲這么明顯?
殷秀成不說話了,原本撫摸著趙麗芳后背的手也滑落下來,兩只手扣在了她的腰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懷里的人。
趙麗芳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體,若無其事地向后退。殷秀成笑了笑,松開了手。
接下來,氣氛變得很古怪,每次抬頭,都能看見殷秀成帶笑的眼神,趙麗芳覺得自己簡直都快不會走路了。
“我們回去吧,孩子們該睡覺了。”趙麗芳找了個理由,殷秀成點了點頭,并沒有揭穿這個時間距離平時孩子們睡覺的時間還差一個小時。
他在公園門口推著手推車的老太太那里買了一些米花糖。賣米花糖的老太太五十來歲,頭發(fā)都白了,笑瞇瞇地給他們添了一塊。
走在回家的路上,殷秀成說:“這位大娘夏天賣冰棍,冬天賣米花糖,以前是偷偷在農(nóng)村跑著賣東西換票。我小時候就見過她,沒想到現(xiàn)在她這么大年紀(jì)了,還在干這個,現(xiàn)在還到了縣城,也不用票了,看來風(fēng)氣是真的松了。”
想起了小時候的趣事,殷秀成自己笑了起來:“小時候家里窮,每次賣米花糖的大娘來了,娘都騙我說,那米花糖是用她的口水和鼻涕粘到一起的,不能吃……”
趙麗芳用復(fù)雜的眼神盯著他手里油紙包著的米花糖。都這么說了,她待會兒還怎么嘗一嘗?
殷秀成被她的眼神逗得笑了起來:“說都不能說嗎?好吧,好吧。”
回到家,小虎顛顛地迎了上來:“爸爸,我把作業(yè)寫完了!”叫的是爸爸,眼神卻粘在殷秀成手里的油紙包上,拔都拔不出來。
殷秀成把油紙包給他,他立刻抱著飛奔去了堂屋:“爺爺奶奶,爸爸買了好吃的!”
殷秀成看了趙麗芳一眼,兩個一起笑了。不管怎么調(diào)皮,知道有吃的先去給爺爺奶奶,就沒有長歪。
時間就在家長里短里飛逝,終于,趙麗芳等到了印著“五六二電廠”字樣的信。
第39章
這是一封公函, 電廠人事處通知趙麗芳去辦理入職手續(xù)。
趙麗芳小小的歡呼了一聲, 拿著信封快步走回了家里。聽說趙麗芳能去電廠上班了, 老兩口也很高興,殷秀成也沒有表現(xiàn)出不悅,三個孩子則還沒有意識到這對他們的生活有什么影響。
殷秀成非要親自送趙麗芳去電廠:“還要去張書記那里拜訪一下, 以后你在電廠有事也不會被人欺負(fù)。”
“不太好吧?”趙麗芳有些擔(dān)心,“別人會不會說我們是找關(guān)系進來的?”
殷秀成打著方向盤,似笑非笑地斜著眼看趙麗芳:“本來我都安排好了,你非要自己去。只要你自己有實力, 用什么辦法進去不都是一樣的?”
他當(dāng)時就在想,小貓的世界里是不是什么都要靠自己, 所以被逼急了之后,想到的辦法竟然是冒著暴露自己的危險去找工作?
其實按照殷秀成的計劃, 優(yōu)秀軍屬的獎勵下來之后,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有表彰大會。到時候,趙麗芳就要去省城開會。到時候讓她在省城呆上幾個月再回來, 那時候有什么變化,都可以推到這次出門上, 就說是她開了眼界,是組織上教育培訓(xùn)的結(jié)果。
他也沒想到趙麗芳會那么急著找工作, 給他來了個措手不及。
這幸虧是范永勝因為自己的經(jīng)歷, 對她有一種同情的心態(tài),否則說不定當(dāng)場就把她當(dāng)成可疑分子報告給電廠保衛(wèi)科了。
吉普車在山路上疾馳,很快來到了電廠的辦公大院里。殷秀成的車有電廠的通行證, 杜大爺直接就放他進去了。
人事處的涂處長親自接待了趙麗芳,讓她填寫各種表格。而在趙麗芳填表的時候,涂處長已經(jīng)和殷秀成互相介紹,交談了起來。
趙麗芳一邊填表一邊空出一只耳朵聽他們的談話,發(fā)現(xiàn)殷秀成在外面和在家里真的不是一張臉。在外面的殷秀成,對于交談的氣氛和距離控制得特別合適,就連做人事的涂處長跟他談話都興致高漲。
到趙麗芳辦完手續(xù)離開的時候,涂處長已經(jīng)約好了,有空的時候和殷秀成一起去釣魚。
因為興致很好,他還握著殷秀成的手,拍著他的胳膊說,要不是怕他吃醋,他都想把趙麗芳安排到廠辦,專門負(fù)責(zé)接待重要的客人和專家,還夸殷秀成娶了個漂亮大方的妻子,實在是好福氣。
雖然知道這只是商業(yè)互吹,趙麗芳的心情也一片燦爛。
吉普車駛進了子弟小學(xué)的校門,正在校園里溜達的李衛(wèi)革看見車中下來的殷秀成和趙麗芳時,臉色一下就變了,扭頭就進了辦公室。
趙麗芳笑盈盈地敲開了辦公室的門,把自己的報到表放在了李衛(wèi)革的桌子上:“李主任,我來辦一下手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