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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太多這樣的事情。
為了尋找景安寄身的宿主,他一次又一次以不同的身份融入凡人之中,為了接近景安又不得想方設法靠近他。千年間他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有利益便有貪念,
有貪念便有爭斗。
他遇見過原本與他結伴而行的修士,為了奪寶一劍穿過他的心臟;他遇見過被他救的人轉頭將他扭送至官府;他也輔佐的圣明君主,
在登基后賜了他一杯鳩酒。
他遇見廚癡之前遇見過最好笑的事,
就是他收了一個昏庸縣令的心魔,
第二天縣令死在房中,
他卻被指認為兇手。而之前跟他吃肉喝酒的兄弟為了那一點點的賞錢就把他給賣了。
最后一臉慚愧地跟他說因為家里窮娶不起媳婦。
謝木佑一臉無語,
他真要錢,自己有比懸賞多得多的錢能給他。也就是為了躲避官兵的追查,謝木佑靈力耗盡后闖入了一家酒樓,從而認識了廚癡。
而認識子風時,也是因為殺了敵人的一個小頭頭,卻被并肩作戰(zhàn)的所謂戰(zhàn)友想要出賣給敵人換取一筆銀錢后回家蓋房不干革·命了。他已經(jīng)懶得去報復,只身漫無目的地走到了墓地,卻在死人堆里看見了那個小男孩眼中想活下來的希望。
于是救下了他。
而他會救子風、幫廚癡、教阿芒……還有幫過很多很多已經(jīng)轉世投胎的人。因為他除了壞人和欺騙,還遇見過很多好人。
他殺過不少人,也救過不少人。
因為謝木佑總還能記得教過他醫(yī)術的師父;以為他是小孩子保護過他的爽朗大叔;也有寧死不愿意吐露他去向的好友;亦有一直記得他恩惠的叫他先生的一群人……
這千年里,謝木佑從不諳世事的謝小七,變成了不由得讓人心生畏懼的謝七爺。
他勘破的不只是人心,還有善惡。
這世間從來沒有絕對的善人,亦沒有絕對的惡人。人生在世,明白自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也愿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便已經(jīng)是最大的透徹了。
既然沒有絕對的善人,那便不要抱希望,不抱希望便不會失望。
這一點也許景安早已明白,謝木佑還記得,那時候景安就告訴他——“凡事莫想那么多。想做便去做,只要后果你能夠承擔,那便不是錯的。”
但唯獨一件事,一個人,謝七怎么也勘不破。
“將軍,用刑吧。”
將軍點點頭,看向謝木佑的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謝木佑直視著他,任憑身后的士兵如何擊打他的腿彎,他都不曾跪下。
在軍仗落在他身上的前一刻,將軍的眼神變了。
謝木佑嘴角忍不住上揚,當年這個細節(jié)他并沒有注意到。那時候只記得為自己辯解,還以為將軍是為自己的辯解所打動。很久以后才回味過來,那一聲“停”,應該是景安操控了將軍的思維。
——“停。”
謝木佑知道這不是現(xiàn)實,也無法影響過去,所以放肆而貪婪地盯著將軍看。
將軍的目光此時變得幽深,在看向謝木佑的一瞬間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眼神中染上了一絲溫度。
之后就像走過場一樣,謝木佑想辦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細作被找了出來。
再之后,最后一場戰(zhàn)役也要開打了。
而為什么謝木佑知道這是最后一場戰(zhàn)役呢?因為他知道這場戰(zhàn)役他們大獲全勝,對方不得不割讓十三座城池。但將軍也身殞于這場戰(zhàn)役之中。
謝木佑也是在之后的尋找中發(fā)現(xiàn)景安入體,意味著宿主對“戰(zhàn)”字已成執(zhí)念。其實就算沒有那三枚箭矢,將軍心魔已成,他內(nèi)心的煎熬也并不好過。
軍醫(yī)不能上戰(zhàn)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具具受傷、身死的士兵被送回來。
當前線吹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