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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一行人抵達徐望家。徐望租的是個老小區(qū)的一室一廳。別看小區(qū)老，架不住位置好，裝修還是翻新過的，租金一點都不便宜，不過對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徐望，負擔起來倒也不算壓力太大。

“哇，徐哥，”況金鑫第一個進來，沒不懂禮貌地往臥室闖，只站在客廳里上下左右地看，就足夠驚訝了，“你家好干凈。”

徐望被夸得高興，剛要接茬，就聽后進來的吳笙一聲嘆息：“天哪，又回到了222。”

“222？”況金鑫難得靈光一次，“你和徐哥當年的高中宿舍？”

“不，”吳笙認真糾正，“是你徐哥自己的，我們另外三人只是借住，因為我們衣服亂扔、東西亂放、逃避值日、還總忘記把垃圾帶下樓，沒有‘以舍為家’的信念感。”

徐望“啪”地把剛找出的拖鞋扔到吳笙腳下，并隨鞋附送一個大大白眼：“用不用這么記仇啊，你是不是把我說過的話都記小黑本上了？”

吳笙不語，只樂，一邊換拖鞋一邊樂，樂得神清氣爽，樂得眉目飛揚。

徐望懶得再理他，轉(zhuǎn)身去倒了四杯水，端水回來的時候，另外三人已經(jīng)坐到了沙發(fā)里。他把水放到茶幾上，又從臥室撈過來一把椅子。

杯子里倒的是開水，熱氣裊裊，溫暖而舒緩。

歷經(jīng)兩日磨難的四人，終于可以踏踏實實坐下來說說話了。

吳笙第一個開口。斗嘴歸斗嘴，真等談到正事，他便全然專注起來：“我們現(xiàn)在已知的有四點。一，被選中的人會在夜里十二點進入那里，無論是否自愿；二，在那里受到的實質(zhì)性傷害會帶回現(xiàn)實；三，一旦想要報警，就會頭痛欲裂；四，那里的地點和現(xiàn)實中的地點是一一對應的，距離相等，坐標體系一致，比如我們在家里進入那里，又在那里前進了兩公里，那么當回到現(xiàn)實時，我們所處的位置也會是距離家里兩公里的地方……”

徐望恍然大悟，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何他昨天彈出來的時候是在樓下的十字路口，而今天則已經(jīng)到了更遠的青年湖公園，因為今天在那里他們坐雪橇跑了一段路。

“知道這些有什么用？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到底是誰在耍我們！”孫江打斷吳笙的話，提出了他迫切想要得到解答的問題。

這又何嘗不是徐望、況金鑫甚至吳笙自己想要弄清楚的。

但“想”和“能”，是兩碼事。

“我不知道，以我們現(xiàn)階段積累的經(jīng)歷和線索，根本沒辦法回答這些問題。但如果放任不理，順其自然，那永遠都別想解出答案。”吳笙語氣未變，神情平靜自然得就像在問，你今天想不想喝粥？

孫江頹喪地靠進沙發(fā)里，仰望天花板，兩夜沒睡的眼里布滿血絲，盡是疲憊。

徐望知道，他也清楚問不出答案，但不這樣發(fā)泄一下，他憋著難受。

其實大家都一樣，包括現(xiàn)在看著沒事的吳笙，也不是真的不郁悶，要是不郁悶，何必拿出當年和模擬考試卷最后一道超高難度大題拼死一戰(zhàn)的氣勢呢。

他在較勁，徐望看得出。

說白了，這種無妄之災，誰攤上都怒。

“能確定的是這四點，還有四點待確定的，”吳笙繼續(xù)抽絲剝繭，思路沒有因為孫江的干擾而亂掉半分，“一，那里是否真的能對人進行精神控制，比如阻止報警；二，那里是否存在某種保護機制，在被卷入其中的人遇見巨大危險時，會像徐望被熊撲時一樣，直接將人彈回現(xiàn)實，將傷害降到最低；三，今天再進入時，孫江和況金鑫的文具盒都空了，根本沒有使用過的‘魚卷風’和‘鈴兒響叮當’消失，是對于他倆企圖報警的懲罰，還是另有原因？四，是不是還有別人和我們一樣被卷進了那里。”

“那個……交卷，”況金鑫猶猶豫豫地出聲，“彈出來之前你們聽見有人說恭喜過關(guān)、順利交卷了嗎？”

徐望連忙點頭：“我不光今天聽見了，昨天還看見成績單里有一條別的隊伍交卷的信息。”昨天新信息彈出的時候徐望還一頭霧水中，今天前后一想，便關(guān)聯(lián)上了。

“對對，那個我也看見了！”況金鑫臉上出現(xiàn)喜色，但又本能地收斂，一看就是老實孩子，不習慣張揚，但腦子絕對清晰的，“我記得成績單里那個隊伍是3/23交卷，好像叫岳帥……還有什么阿南的……”

徐望看向吳笙：“關(guān)于第四個待確定的問題，我覺得可以歸到確定里了，有。”

吳笙拿起水杯吹了兩下，喝一口，微微搖頭：“還不夠。他們可能是人，也可能不是，可能是和我們一樣被迫的，也可能是自愿的，可能和我們共享那里，隨時相遇，也可能在那里的平行獨立空間，永遠不會和我們碰頭。”放下茶杯，他幽幽一嘆，“確定不了這些，就不能歸類。”

徐望看了他半晌，認輸：“這么多年了，我就服你的嚴謹。”

吳笙蹙眉，不可置信得十分真誠：“只有嚴謹？”

徐望忍住一拳揍過去的沖動，問了最后一個問題：“昨天交卷的那個隊是3/23,今天我們過關(guān)交卷是1/23，你怎么看？”

“和你想的一樣。”吳笙聳聳肩，似早已接受現(xiàn)實，“這意味著還有22關(guān)等著我們。”

孫江猛地坐直身體，這會忍住了沒咆哮，但一臉錯愕和絕望清楚傳遞了他的心情。

討論一直持續(xù)到清晨五點半，徐望也在后面得知，第一夜他提前被彈出后，剩下三人使用了吳笙的lt魚卷風gt和lt鈴兒響叮當gt與熊周旋到坐標點，之后因為沒觸發(fā)冰瀑，不得不逃下山，沒等到山腳，便被彈回現(xiàn)實，時間正好是凌晨五點。

這樣算一算，他們前后腳回到現(xiàn)實的時間差了一個小時，徐望自然早就已經(jīng)沒影了，于是才有了吳笙第二天滿北京尋人的心酸。

而當天晚上，帶著況金鑫跑了一天的吳笙索性就把車停在尋人的最后一站，西五環(huán)，孫江則找個由頭離開家，躲進了一間從來沒去過的ktv。結(jié)果十二點一到，詭異的入口還是出現(xiàn)了，一個在車后座，一個在ktv包間的墻壁上，隨意得仿佛百無禁忌，卻如影隨形。兩分鐘后，奮力抵抗的三人同當天晚上的徐望一樣，被生生拖入。

隊友們的遭遇讓徐望寒意頓生，徹底打消了“跑路”的念頭。

討論的最后，況金鑫說：“總‘那里’‘那里’的好別扭，要不咱們給那里起個名字吧。”

孫江無語：“你過家家呢，還給那破地兒起名字？！”

吳笙和徐望倒沒意見，確切地說，名字已經(jīng)明晃晃擺他們面前了——

徐望：“貓頭鷹腦袋底下不是寫了那么大一個字嘛，那八成就是它的名字，所以以后咱們就叫它……”

吳笙：“鸮。”

徐望：“能、不、能、不、搶、答。”

吳笙：“重來。貓頭鷹腦袋底下不是寫了那么大一個字嘛，那八成就是它的名字，所以以后咱們就叫它……”

徐望：“鸮！”

第7章 忐忑

鸮，音同“蕭”，字典里只有一個詞“鴟鸮”，頭大、嘴短而彎曲的鳥，種類很多，貓頭鷹是其中的一種。

確認過網(wǎng)絡字典，午夜零點那幾聲“咕咕”的真面目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