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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初決定好曲目之后褚瑞凌有一瞬的愣神,很快他就收起失態點頭答應了。后來,他們借著音樂教室練習了幾次,到新生表演前兩人已經能夠合作地非常融洽了。
這幾日是褚瑞凌開學以來過的最暢快的幾天。自從上次他模棱兩可地擴大了褚瑞朱在勵志做的那件事之后,丁敏行言行間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和褚瑞朱保持距離。雖說后來褚瑞朱主動找丁敏行解釋之后,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但是褚瑞凌看得出丁敏行對待褚瑞朱并不像開頭那么親切了。
也是,如果當天褚瑞凌原原本本將褚瑞朱做過的事情和盤托出,丁敏行或許還沒覺得怎么樣。但是偏偏褚瑞凌把話說得很曖昧,令人浮想聯翩,丁敏行依據褚瑞凌說話的語氣和褚瑞朱不自在的表情,不自覺將事情想的很嚴重,所以即便他后來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也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將事情嚴重化,甚至還因此懷疑褚瑞朱是不是隱瞞了什么,這讓褚瑞朱有苦說不出。
或許褚瑞朱不自己解釋,而是讓丁敏行自己調查的話,丁敏行的猜忌心反倒不會太重,可是褚瑞凌卻料定了褚瑞朱沒那底氣,他一定會想要自己解釋,所以他刻意當著褚瑞朱的面說出這件事。果不其然,效果如意料中的好。
丁敏行這個找麻煩的前鋒偃旗息鼓了,方啟英這小兵自然成不了什么氣候。褚瑞凌好歹和方啟英做過幾年朋友,他懂得方啟英的性格弱點。這人就是自以為是與正義感爆棚的集合體,所以當初才會簡簡單單因為褚瑞朱幾句委屈的話倒戈相向,而現在褚瑞凌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在方啟英面前擺出一副憂郁的模樣,再讓他得知自己被褚瑞朱和他的小三媽害得父母離婚之后,方啟英反倒不怎么主動來招惹褚瑞凌了。
軍訓還沒結束,褚瑞朱就失了兩員大將,而且還因為自己的造謠生事,讓自己在新班主任面前掛了號,他別提多煩躁了,這幾天看著褚瑞凌都恨不得咬死他。那憤恨的眼神看得褚瑞凌都難得有一種暢快的感覺。
軍訓對別人來說是刀山火海,但對褚瑞凌這個整天在樹蔭下乘涼的孩子來說簡直就是灑灑水,他甚至希望軍訓再多訓幾天,好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不過他這個想法顯然是實現不了的。軍訓最終還是在一片歡呼聲中結束了。而后就到了家長參觀日,也就是新生文藝匯演的時刻。
林睿初和褚瑞凌一早就被徐欣然推到了準備區。林睿初與后臺其他的等待表演的新生的緊張完全不同,他似乎還聽興奮地,一直順著半開的門往外探頭探腦地欣賞其他人的表演。
“哎,褚瑞凌快看,那男生唱破音了。”林睿初小聲地和褚瑞凌咬耳朵。
褚瑞凌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你就沒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心情嗎?”
“沒有。”林睿初回答地斬釘截鐵。
褚瑞凌抿嘴笑了下,拿起譜子臨時抱佛腳。
林睿初看著覺得有些奇怪:“你不是早就把譜子背下來了嗎?現在還看什么?”
“我和你不一樣,我會緊張。”褚瑞凌語氣平板無波地說道。
“以前你上主席臺演講都沒看你緊張到哪去。”林睿初漫不經心地說道。
褚瑞凌手中一頓,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看了林睿初一眼,心下嘆息了一聲:當初你可沒有站在我身邊。
褚瑞凌和林睿初的節目排在中間,正好是大家都審美疲勞的時候。所以兩人上臺前,掌聲都是稀稀拉拉的。
不過褚瑞凌并不在乎這些,他給林睿初理了理有些歪的領結,便拿著小提琴先一步走上舞臺,站到指定的位子。帷幕慢慢拉開,一片漆黑中,經過柔化的白色舞臺燈光照在舞臺正中坐在鋼琴前的林睿初的身上。而身著貼身的精致優雅的西裝的林睿初,一改平日里嬉皮笑臉的畫風,臉上微微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憂傷。他手指落在琴鍵上,舒緩卻帶著愁緒的樂曲慢慢響起。
褚瑞凌站在林睿初的右后方,他的身上僅僅落了一層微弱的余光,可即便這樣,他的周身也籠罩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度風華。只是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帶著點難以宣之于口的哀傷。小提琴聲響起,慢慢地和鋼琴聲交織在一起,讓有些犯困的觀眾渾身一陣,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他們不由自主地看向舞臺。
林睿初的臉色溫柔如水,帶著點懷念和悲傷,他張開嘴溫柔地唱著那首張信哲的《白月光》。
褚瑞凌眼睛半合,他克制自己不要往林睿初的方向看去,但是他能做到的只是不讓別人發現自己在看著他而已。當時林睿初說要演奏這首曲子的時候,褚瑞凌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受,雖說他與各種的故事并不相同,但是總有那么一句話唱到他的心坎上。
你是我,不能言說的傷。
歌曲的最后,鋼琴聲在歌曲的中段突兀地消失,只留下小提琴的獨奏,孤獨的琴聲繞過所有人的心臟,最后化成一道繩索,不輕不重地綁在心頭上,不痛不癢,卻讓人忍不住地窒息。
小提琴聲帶著纏綿的尾調,慢慢地消聲。打在兩人身上的白光隨之變柔變淡,最后和黑色融為一體。大幕垂下,惆悵代替當事人留在舞臺上。掌聲慢慢想起,最后響徹整個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