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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褚瑞凌端著檸檬水笑得燦爛:“我知道了,爸爸是想有尊嚴的要錢對吧。不如這樣,我們來玩個游戲吧。我問你答,答對一題,我讓媽媽給你十萬怎么樣?”
“褚瑞凌!”褚父咬牙切齒:“這是你和你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怎么不是?我這可都是在為爸爸你著想呢。一題十萬,答對十題就是一百萬了啊。再說有什么樣的賺錢方式會比用腦子賺錢更有體面呢?”
“褚!瑞!凌!”褚父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想和爸爸做對嗎?”
“沒辦法,叛逆期。”褚瑞凌笑著回了一句:“爸爸要不要和我玩這個游戲呢?”
“好,你們母子很好!”褚父終于忍不下去了,他推桌而起:“你們兩給我等著!”
“等等。”褚母冷言攔住褚父離去的腳步。她從錢包中掏出一張紅票子用褚瑞凌的茶杯壓好,而后說:“你忘了你的牛奶。”說著褚母將牛奶潑到了褚父的褲襠處,他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奶漬,對著桌子前兩位呆若木雞的褚氏父子兩說:“不用謝。”
褚父氣的臉漲得通紅,他握緊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
褚母絲毫不懼地抬眼對視。不知過了多久,外強中干的褚父咬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走!”語罷拉著褚瑞朱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褚母合上眼緩了兩下,再張開時眼中多出了幾分暖意,她看向同樣因為自己的舉動嚇得不輕的兒子,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走了,回去吧。”
褚瑞凌梗著脖子點頭,他溫順地牽著自家母親的手不敢再有其它動作。
第二天因為律師到褚家問褚母有關離婚協議書細節的事,褚瑞凌比以往遲了一些到學校。到了學校之后,褚瑞凌見自己的同桌一臉萎靡,于是問道:“怎么了?”
梁笑笑眼下有些青腫,她的聲音微啞,語氣哀求:“褚瑞凌,你想想辦法,我不想再看到徐婷麗了!我不想再看到她了,你想想辦法把她弄走,我求你了。”
褚瑞凌聽著梁笑笑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鼻音,心中一凜:“怎么了,又發生什么事了?”
梁笑笑眼睛瞬間充滿了紅絲,她神色委屈又充滿怨恨:“她說要給我記過。”
“什么?”褚瑞凌有那么一瞬懷疑自己幻聽了。
“她說要給我記過!”梁笑笑重復了一遍,她說著眼睛中的淚水快掉出來了。
褚瑞凌心頭涌上一股荒謬的感覺:“她憑什么給你記過?你有沒做錯什么。”
“她說我造謠污蔑她的名聲,她要告訴校長給我警告處分。”梁笑笑神色慌張,她緊緊地攥住褚瑞凌的手臂:“不能這樣,褚瑞凌你不能讓她這樣對我,要是記過的話,我就上不了市一中了!我的一生都會毀掉的!”
褚瑞凌安撫地拍了拍梁笑笑的肩膀:“不會的,她沒證人。她只是在嚇唬你。”
“不是的,她有證人!”梁笑笑哽咽道:“鄭克林就是她的證人。我去辦公室的時候,鄭克林也在,我親口聽他說要幫徐老師作證,說我確實造謠生事了。”
“鄭克林?”褚瑞凌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正當他還想說些什么來安慰梁笑笑的時候,陳晴青著一張臉就進來了,他看了眼梁笑笑,隨口安慰道:“笑笑,你沒事了。”
“你,你怎么知道。”梁笑笑打著哭嗝問道。
“剛剛林睿初打掉鄭克林一只門牙,人證物證俱在。徐婷麗上躥下跳鬧著要開除林睿初,誰還顧得上你。”陳晴語氣很不好。比起梁笑笑,他和林睿初更親近一些。再說他早就和梁笑笑說過了徐婷麗不可能靠著幾句話就給她處分,但是梁笑笑沉不住氣轉臉又讓林睿初去給她出氣,現在事越鬧越大,梁笑笑也稱得上一句功不可沒。
“林睿初現在在哪?”聽到這則消息褚瑞凌心中的煩躁比剛剛梁笑笑哭訴時要重了許多,他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痛,忍不住問:“現在情況怎樣了?”
“不太好。”陳晴掃了眼僵住的梁笑笑,轉頭對褚瑞凌說:“這次事情鬧得很大,聽說當時校長也在,林老師想把這事壓下來都不成。林睿初現在還在辦公室里,我回來的時候他鬧得挺兇的。”
褚瑞凌聞言沉著臉點頭,他想了想又問梁笑笑:“之前徐老師說要給你警告處分的事除了你以外還有人知道嗎?”
梁笑笑搖頭,她的眼睛還有點紅。梁笑笑帶著哭泣后的鼻音,語氣中滿是后悔:“沒有,當時辦公室里除了徐老師和鄭克林之外沒別人了。”
褚瑞凌長出一口氣,他拿出手機死馬當活馬醫地給林家打了個電話。萬幸的是林家的保姆接到電話后聽見是褚瑞凌,沒用得著他多費口舌就把林母的號碼給了他。
此時第三節課的上課鈴響了,褚瑞凌皺著眉想了想和梁笑笑交代了一聲,拿出手機出了教室。在樓梯口,褚瑞凌打通了林母的電話,他將事情的經過和林母說了一遍。林母聽了怒不可遏地表示自己很快就會趕到學校。褚瑞凌掛斷電話后,從手機中翻出錄音。原本這件事證據不足,褚瑞凌是不打算拿這件事來威脅徐婷麗的。但是現在事情鬧到這種地步,林睿初又身陷囫圇,如果不快點把風頭分散,只怕礙于學校校規和事情的嚴重程度,林睿初這處分是逃不掉的。事到如今,褚瑞凌不得不劍走偏鋒。
褚瑞凌按著陳晴給他的消息,拿著手機到了校長室。不過出乎褚瑞凌的意料,也不知道是不是校長室的隔音效果太好,室內并沒有傳出林睿初的怒喝聲。
褚瑞凌禮貌性地敲門,不等得到進門許可就打開了校長室的門。
校長室內林停和林睿初坐在一側,校長和徐婷麗以及齊段長坐在另外一邊。場景并不像褚瑞凌想象中的惡劣,雖然氣氛的確很是劍拔弩張,但是場面卻因為林睿初臉上的似笑非笑而顯得有些滑稽。
林睿初看到褚瑞凌來了,眼睛一亮,他悄悄伸手對褚瑞凌揮了揮,只是林睿初正處于風口浪尖之中,這小動作做出來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隱晦,反而因為這不怎么嚴肅的小動作,鬧得站在他對立面的幾人臉色更難看了些。
在徐婷麗出口呵斥前,林停先朝褚瑞凌打了個招呼:“小凌,你來校長室有事嗎?”
“他肯定是來幫林睿初的。這幾個人簡直是一丘之貉!”或許是因為林睿初下手太狠,鄭克林臉上青青紫紫的,連牙都被打掉了幾顆,這讓他說出的話顯得很是含糊不清,讓人聽了都忍不住發笑。
褚瑞凌裝作沒聽見鄭克林的冷嘲熱諷,他朝著林睿初微微點頭,并不多說,而是直接朝校長走去:“校長,我有些事找您。”
校長此時正被徐婷麗等人鬧得不耐煩,但他也清楚褚瑞凌的身份,于是按捺下心中的不樂意,臉上帶著幾分笑容:“褚同學,你的事情等這里的事解決了再說行嗎?”
褚瑞凌搖頭:“校長,我的事正好是這次事情的起因。”
校長聞言有些驚訝,他眼神掃過在場幾人,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褚瑞凌得了許可,他將手中的手機放在校長面前的桌面上,也不提最近幾日他們幾人和徐婷麗之間的矛盾,轉口就說:“之前我和林睿初去市中心吃牛排的時候,偶然遇到了在那打工的一位學姐。那位學姐聽說我們是勵志的學生,便送了幾張優惠券給我們。林睿初看她人好就和她聊起天來。結果從那學姐的話中我們聽到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
那個學姐名叫齊玥,之前因為作弊的事被勵志開除。但我們和她聊天之后才知道這事另有隱情。最開始我們也是不信的,但那學姐說的有理有據還給我們提供了證人,所以在我們調查了這件事之后。對徐老師就有些不滿起來。”說著不等校長發問,就打開了手機中的音頻。等錄音放完之后,褚瑞凌將剩下的話補充完整:“雖然我們不知道徐老師讓宋雪陷害齊玥這件事的真假,但單看整件事,徐老師偏聽偏信,識人不清這點是證據確鑿的。這么一來林睿初就想起了上個學期徐老師對他的冷嘲熱諷不免得對徐老師就產生了些偏見。而今天。”
褚瑞凌頓了頓,他轉頭看了眼有些心虛的鄭克林,繼續往下說:“林睿初聽了我們班一位同學的話,說是她因為背地里說徐老師壞話所以要被警告處分,林睿初覺得很莫名其妙,后來他聽聞這是因為鄭克林的誣告之后,新仇舊恨一起上來才動了手。林睿初動手確實是不對的,但是鄭克林因為私人恩怨出口陷害同學,并妄想毀掉別人的前程就這點來看他的品行也不怎么樣。校長能不能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對兩人小懲大誡?現在我們都已經初三了,林睿初雖然之前有些荒唐,但現在也悔過自新了。不久前他參加省里的數學競賽還拿了優秀獎,所以校長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不要因為同學間因為一時沖動引發的小摩擦讓他簡歷上蒙上污點?”
“小摩擦!”校長還沒出聲,鄭克林就等不及開口,他指著自己的臉,一臉憤懣:“你看我被揍成這樣算是小摩擦嗎?這都已經算得上是輕傷了!我都能追究林睿初的刑事責任了!”
褚瑞凌瞥了他一眼,聲音不冷不熱:“班長你不也因為一點小事誣告班上同學不尊師重道嗎?按你的話來說,那位同學是不是也可以追究你的誹謗罪名?”
鄭克林氣勢低了一點,他含糊不輕地喊:“我沒有做過這件事,我不知道你在講什么。”
褚瑞凌不理他,他只看著校長等待他的裁定。
齊段長嚴肅死板的聲音響起:“鄭克林在這件事上有沒有責任暫且不提,一碼歸一碼,林睿初當眾斗毆,這是學校許多人都看見的。我覺得校長還是對林睿初懲戒一番比較好,不然以后這學校里的學生有樣學樣,學校還管不管得了了。”
林睿初冷笑一聲,他顯然不把這處分放在心上:“處分就處分唄,光腳不怕穿鞋的,只要這處分一下來,我沒了顧忌,有些人就別想這件事善了了。”
褚瑞凌聞言有些驚訝地轉頭看林睿初,只見他一臉坦然,絲毫不擔心這件事會影響他以后的升學,不由得在心中微微一笑:本還以為林睿初這段日子學好了,卻沒想到他只是收斂了性子,其實心中的執拗該怎樣還是這樣。
齊段長一聽這事臉就綠了,她呵斥道:“林睿初,你還學會威脅人了是嗎?”
林睿初最近跟褚瑞凌相處久了,也知道怎么不動聲色地讓人窩火。聽到這句話,他照著褚瑞凌的性子,朝著齊段長露出一個閃著白牙的燦爛笑容,并不回話。
齊段長氣的腦子一陣陣發暈,偏偏又說不出話來。當一個學生連處分都不怕的時候,老師們根本無計可施。他們不可能把林睿初勸退,畢竟林家不是好惹的。要知道就算只是處分,學校的高層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要給什么程度的,或者,該不該給。
林睿初很少用勢壓人,他信奉的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但是如果他真惹出了什么大事,不管他情不情愿,他身后的林氏都會站出來為他擋一擋的。所以徐婷麗想要發落林睿初,還是很難的。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有太多人目擊到,再加上勵志對外一直宣稱自己公平公正,只怕林睿初都不用來校長室走一遭這事就被壓下去了。
林睿初現在就像是坐在一個天平正中央,有事和沒事兩個結果暫時打平。褚瑞凌要做的就是給沒事這個選項上加一些砝碼,讓這件事有理由的不了了之。讓鄭克林吃了個悶虧的同時還要聲名掃地,再不敢來招惹他們。
褚瑞凌的錄音只是給這件事加一些背景資料。原本要是單說鄭克林聽了徐婷麗的吩咐誣陷同學只怕校長會覺得這個說法太過單薄不好相信。但宋雪的事情一抖出來,有了這前科,無疑就給這件事情增加了真實性,還打擊了徐婷麗本就不算太好的信用度。加之之前林睿初的事通過校刊鬧得沸沸揚揚,校長也都有所耳聞。層層疊加,徐婷麗再想裝無辜,已經是難上加難了。
而且褚瑞凌剛剛一番話下來,雖說字里行間在說徐婷麗師德不佳,枉為人師,但明面上卻一副將她摘出事外的架勢,所以徐婷麗就算想為自己辯解也無從下口。因為她的解釋早在褚瑞凌的明朝暗諷中被說完了。
徐婷麗臉上又青又白,她敢在勵志中學中行事放肆仗的就是她那在教育局中工作的哥哥和勵志中學的校長室好友。但除了這點,她的背景和林睿初比起來一個天一個地。要不是這件事鬧得太大,徐婷麗還不至于有底氣到得意忘形大張旗鼓地給自己的眼中釘林氏叔侄一個教訓。
但是現在這件事牽扯到了自己,徐婷麗心中的底氣消了大半,不由得后悔起自己的沖動來。林睿初不是以前那些他可以隨意拿捏的學生,他的家世……想到這里徐婷麗忍不住想打退堂鼓。
要怪就怪她之前行事太過囂張,又沒人約束才造就她現如今這種盲目自大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