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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堯瞇眸,笑得愈發(fā)燦爛:“旁人都知道她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我叫聲弟媳有什么不對?”
“還沒說是女朋友……”顧宗讓爭辯,面頰泛上羞意,不自然地道,“你總這樣叫,搞得我倆要結(jié)婚了一樣。”
“可以啊。”顧堯愜意地往后一靠,“等這事兒完了,我給你們張羅。”
顧宗讓詫異地看了看他:“……你真的要?”
“對。”顧堯神情撲朔,夾起一支煙,遲遲沒點,“這么多年了,也該做個了斷了,是吧?”
顧宗讓從自己活了二十六年所能想到的所有詞匯中想到了一個詞。
掠奪。
顧堯要掠奪,奪走曾經(jīng)屬于他們的一切。
顧堯今天找到自己,給自己看了最早的一張華盛的營業(yè)合同。他起先不知道顧堯為什么要給自己看這些,直到看到上面寫著父親和宋伯明的名字。
華盛一開始只是一家承接影視制作的小作坊,最初由父親顧國勝和宋伯明共同創(chuàng)辦。
只不過那時候顧宗讓太小了,并不懂這些。他記憶里,父親總是早出晚歸,有很多應(yīng)酬,他問起來父親到底在做什么工作的時候,都會得到解釋:創(chuàng)業(yè)。
顧堯解釋說:“這就是我為什么做了這么多,哪怕你不理解我也好,哪怕你恨我,我都要做。”
顧宗讓心神難安:“那,宋伯明當初和媽……”
他極不情愿叫出這個稱呼。
“是真愛吧。”顧堯嗤笑,“那又怎么樣?為了所謂的真愛,讓一個家庭變得支離破碎,這份愛,本身就很骯臟。”
顧宗讓沉默了會兒,似乎在理順思緒,半晌問:“你恨她嗎?”
顧堯神色一閃,反問:“你恨我嗎?”
顧宗讓愣了愣,輕嘆:“恨一個人太累了。”
顧堯笑道:“真巧,何簡妤也這么說過。”他急切地想接過話茬,是怕顧宗讓隨口就會接一句“說實話,我挺恨你的。”
誰知顧宗讓片刻后復(fù)又嘆息:“不恨你。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我小時候經(jīng)常聽大人說’小孩子別插話‘、’大人的事情小孩別摻合‘,現(xiàn)在我才知道,這話是真的。錯的是他們,不是我們。彼此仇恨的人也不應(yīng)該是我們。”
顧堯覺得自己的心臟慢慢地在撕裂。
不是痛徹心扉,也不是心如刀割,而是自己十幾年來故作堅強的那道心壁,被顧宗讓的這句話一舉擊碎,從內(nèi)里溢出暖流。
十幾年來,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隨時微笑,從不袒露脆弱和軟肋的人,他蟄伏在那個虛有其表的家之中,他享受著天之驕子的榮耀,享受著比弟弟要優(yōu)異得多的生活、教育、環(huán)境,但是弟弟不知道,他究竟背負著多么沉重的壓力。
從得知父親車禍身亡之后,他看到那個男人和媽媽勾肩搭背的笑臉時,就下定決心:失去的,都要奪回來。
哪怕是強取豪奪。
顧堯輕笑:“還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最近也放假是吧?”顧堯道,將新電影的企劃書推到顧宗讓面前,“我怕你跟弟媳分開久了,你倆得把我活吞了。走吧,一起去吧,風(fēng)景挺好的,就當旅游了。”
顧宗讓眉心一跳:“拍電影?”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