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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了那窸窣的笑聲,轉過頭:“你笑什么?”
“我上回就想說了,你這床單看起來真的很性冷淡。”
“性冷淡?”他挑眉,面不改色,眼底卻露出笑意,“那我是不是鋪個大花布,就不性冷淡了?”
她想象了番,覺得實在滑稽得很,只得作罷,放棄這個話題:“哦……那你這么說,還是這顏色好點?!?
她扯扯唇,又問:“你讓我跟過來干嘛?”
他笑了,一把掀開被子躺進去:“不是想學怎么照顧病人嗎?正好,我生病了,來,我教你啊?!?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她就被他任意使喚。
“小何啊,你去把毛巾打濕了。”
“哦,好?!?
“擰干拿進來,敷在我額頭上。”
“……行。”
“哦對了,你右手別碰水啊?!?
“知道了!”
“燒點熱水,去找藥箱,拿兩粒阿莫西林過來?!?
她咬牙切齒地照做,進進出出,看在他在病人的份上,奔來跑去倒也覺得有意義。
他倒是躺在床上,跟個大爺似的愜意得了不得。
忙了一圈,最后她恨恨地將毛巾擰干,坐到床邊,要敷到他額頭上時候,他從被子里探出一只熱燙的手,將她的手拉過去,撐著自己坐起來,目光攝人:“右手碰水了?”
“沒有沒有,”她沒好氣地說,“拜托,你是病人,你先考慮你自己行嗎?”
“我就算發燒了,也比你的手好得快。”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這個人怎么總是啰啰嗦嗦的。”
他不為所動,又開始嘮叨她:“我不跟你啰嗦,你這只手一年半載的好不了吧?毛毛躁躁,大大咧咧的,一點都不注意自己,心里沒點數?!?
她呶嘴,懶得跟他爭辯,爭也爭不過,便斜眼瞪他:“你躺下。”
許是生病了,腦子也跟著變遲鈍了,他沒反應過來:“怎么?”
她揚了揚手里的毛巾:“你不是叫我給你敷冷毛巾降溫嗎?”
他頭一回乖順地沒有同她爭辯,老老實實地又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她心底暗暗發笑:還挺乖。
他卻沒忘了注視著她,兩只黑黢黢的眸子仿佛兩塊烙鐵,令她耳根子都燒。
她低頭,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目光。
她抬起左手,想替他撥開額前的頭發,在接觸到他滾燙的額頭時驚呼一聲:“這么燙!”
“發燒了啊。”
她忙縮回手,連呼:“好燙?!?
他眨眼,不悅地說:“你照顧病人就好好照顧,讓你敷個毛巾,你怕把你那纖纖玉手燙壞???”
“我說你這個人,你嘴怎么這么欠……”
她話還沒說完,他卻從被子里伸出一只大手,將她的手拉過來不由分說地按在自己額頭上。那片灼燙便緊緊貼著自己的掌心。
她驚疑不定地嚷著:“你干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這樣大膽、刻意而有些冒犯的動作,饒是他平時,定不會這樣做。
許是生病了的作用,神志混沌起來,膽子也大了,他不依不饒地按住她的手,閉上眼去,囁嚅著:“你不是覺得會把你手燙壞嗎?我證明一下啊——根本不會?!?
“神經病啊你……”
她聲音愈來愈小,感受著那片滾燙,心也跟著砰砰狂跳起來。
這樣灼熱,這樣皮膚貼著著皮膚的觸感。她心頭一漾。
他卻毫不羞赧,淡定非常,臉不紅心不跳,緊緊按著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