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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樣公平,大隊長,啥時候分?現在就分吧!咱看著自個兒的地有奔頭不是?”
季大偉看大家都興奮起來,想了想,點頭道:“成!那就待會兒開始量地,量好了分。除了這件事,還有就是往后大家可以隨便養家禽、家畜了,不過養病了的必須及時上報,連累到別人家或者連累到人的,別怪我處分你。大家量力而行,養多少得看自己有多大能耐,千萬別高興過頭給自己找事兒。得了,都散了吧,我找人量地去。”
家禽家畜原本是每家只能養兩只雞,別的全是大隊公共財產。現在雖說不再限制,但大家伙也不太感興趣,頂多就是養個五六只雞收雞蛋或補身子,養多了有啥用?又不讓賣,還得每天費勁喂食,精心照顧,耽誤多少工夫?豬就更不能養了,沒看老徐家剛打的野豬都拿著跟村里人換糧食了?他們又不用精細糧,養豬干啥?比養雞更廢工夫,還不如精心伺候好莊稼,那才是農民的根本。
所以大家伙幾人幾人的聚到一起,說的全是田地的事,唯有季蘭一人兩眼發亮。她終于等到了!終于能養雞了!先把雞養起來,等幾個月后可以自由買賣不就能搶在前頭大賺一筆?
季蘭興沖沖地回家跟徐向前說,徐向前可沒養過雞,聽她說一次要養幾十只、幾百只,到時候能掙多少多少錢,覺得她簡直異想天開,自然是不同意。
季蘭又試探著去跟劉淑英提,劉淑英眉頭一皺,看向她的目光十分銳利,“你就不能安生兩天?又出啥幺蛾子?還賣雞,你咋知道就快能自由買賣了呢?你爸告訴你的?我去問問他?”
季蘭連忙搖頭,“不是,媽,是我推測出來的,你看現在形勢越來越好了,我……”
“不行,這種亂猜的事你也拿出來說?老大從小到大最穩當,現在又給分地,只要繼續安安穩穩地干活,憑老大種地的能耐還怕收成不好?到時候咱家地保管是村里種得最好的,你有啥不滿意的?整天想東想西,老大性子不是那活泛人,干不了這些,你少在旁邊瞎攛掇。”劉淑英越說越生氣,她養大的兒子她了解,這事兒要是徐向東去干保管掙錢,可要是徐向前去干,賠的血本無歸都是輕的,季蘭身為大兒子的枕邊人,竟然連丈夫啥性子都不知道,跟蘇圓圓的旺夫相比,季蘭簡直就是克夫!
季蘭鎩羽而歸,心情極差,覺得他們都是鼠目寸光。而三天后全村抽簽時,劉淑英直接讓蘇圓圓去抽,說她有福氣,又把季蘭氣得夠嗆,感覺大房被二房壓得都沒法翻身了。偏偏蘇圓圓伸手一摸就抽到村里最好的地,徹底坐實了有福氣這一說,全村人都在旁邊夸呢!
劉淑英樂得夠嗆,緊緊拉著蘇圓圓不放。蘇圓圓也是無奈,她沒想欺負別人,她就是來看熱鬧的,以她狐貍精的眼力自然看見了最好那一簽在哪,她沒想到劉淑英會派她去抽。她明明知道哪個好,總不能故意去抽賴的吧?再說劉淑英還那么期待,她就直接把最好那個摸出來了。
嗯,不過這樣又氣著季蘭了,也不錯。她越生氣越不容易得到徐向前的原諒,在家也就沒人支持她攪風攪雨,只能憋著,挺好。
這種抽簽最公平,一共八畝極好的,六畝極差的,有人抽到了,有人沒抽到,但不管好的壞的,一家頂多也就抽到一畝。就像蘇圓圓抽到了全村最好那一畝地,位置好,地肥,可只有一畝,其他人就算有點羨慕也不會不滿。那些倒霉抽到極差田地的人家,也就是一畝,還有別的,犯不著抱怨,所以大家對這結果都很滿意。
剩下的田地雖然有好有壞,但都是大多數的普通地,均勻一下分給了各家。徐家六口人,一共分到三十畝地。這還是因為他們在北方,豐收大隊的地又比較多,聽說有的地方一人才能分到四分地呢。大家有商有量,之前抽到地的,這次都盡量要了挨著那塊地的田地,田地連在一起,伺候起來也方便,徐家挺幸運把三十一畝地都要在一起了。
除此之外,誰家還想要地可以去開荒,到時候開出來多少給村里交些錢,這個比較便宜,但開荒累,開完還得養地,愿意開的還是少數,反正徐家是決定不開荒,他家才三個人會下地,種這些就夠了。
分完地大家開始熱火朝天地搶收,蘇圓圓不會做飯也不會搶收,琢磨琢磨干脆承擔起挑東西的活,反正她力氣大,挑著沉重的糧食還健步如飛,一下子成了村里一道另類的風景線!
第117章 知青一枝花20
搶收期間, 徐曉娜放假回家,季蘭本以為她怎么也得負責在家做飯吧?結果徐曉娜啥也沒干, 整天在屋里看書學習,頂多在他們回來時給他們倒點水, 還不是燒熱乎的水。壓抑許久的季蘭終于爆發了!
“向前,你到底是啥意思?你還想不想跟我過了?你讓我回家來就是為了讓全家人糟踐我的?我以前再不好也是在結婚之前, 你摸著良心說說,結婚后我對你好不好?我哪里對不起你了?”
徐向前看季蘭哭得委屈,不解地皺起眉, “你又咋了?說的這都是啥, 誰糟踐你了?這幾天搶收, 大家伙都忙著干活, 根本啥事都沒有,你又鬧啥呢?”
季蘭瞪著他道:“啥事沒有?是你不把我當回事才看不到我的難處吧?我是咱家長媳, 你看咱媽平時跟我說話嗎?她有啥事都跟她小兒媳婦商量,當我不存在似的。蘇圓圓不樂意干活, 咱媽不管,我也不樂意干活啊,她咋不讓我歇著呢?我下地搶收回來還得做一大家子飯,我累成啥樣了你看不見?”
“那咋辦?家里就你跟咱媽會做飯,難不成你想讓咱媽干完活再做飯?讓咱媽伺候你?”
“誰說讓咱媽做了?哪有人一開始就會這會那的?蘇圓圓不會憑啥不讓她學?”
“你總盯著弟妹干啥?她當著挑東西,一天跑多少趟, 不也掙工分了嗎?以前你嫌她打豬草只掙5個工分, 這回她可是掙10個工分的, 你自己才8個工分,你好意思說她?”
季蘭看他句句向著別人,氣不打一處來,“那曉娜呢?她十五了,在家連熱水都不燒,她咋不能學?哪家姑娘像她一樣在家啥都不干還凈吃好的?就是我以前在娘家的時候也沒這么嬌氣。”她見徐向前臉色難看,醒過神來,忙說,“平時我也沒這些怨言,你看我啥時候怪過曉娜?可這幾天不是忙嗎?她要是能伸一把手,咱們都能多歇歇,大家住在一個屋檐下,都是一家人,不得一起努力才能過好嗎?”
徐向前冷哼一聲,“我看你怨言挺多的,娜娜是早產兒,生來體弱,咱媽精心照顧著才給養大了,我和東子也都樂意照顧她,咋到你這就嫌棄上了?以前我們家就這么過的,難道現在多了個你,就要逼我妹妹干活受累了?”
“你!誰逼誰?讓她做飯就是受累,我累得精疲力盡就無所謂?你還當我是一家人嗎?你傻嗎?我才是陪你一輩子的跟你最親的人!你看看蘇圓圓干那點活她累嗎?她本就力大無窮,挑擔子跟沒挑似的,全家只有我一個人這么累。徐向前,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媳婦?我說這么多還不是為了讓你心疼我嗎?”季蘭是真的心里難受,看著徐向前眼淚不停地掉。
徐向前從來不懂怎么哄媳婦,他們處對象是季蘭主動的,接吻是季蘭主動的,結婚也是季蘭主動的,前后才相處兩個月就鬧出了鄒文的事,淡了他的心思,他怎么可能心疼季蘭?他看著季蘭,只覺得渾身疲憊,他都決定跟季蘭安穩過日子了,為啥季蘭就是不消停呢?這三天兩頭的哭鬧簡直晦氣得要命!
不等徐向前說啥,聽見他倆吵架的劉淑英先在院子里嚷開了,“吵啥呢?都給我出來,我看看誰嫌棄我閨女吃好東西不干活?老娘樂意養我閨女咋了?關你屁事?當大嫂的容不下小姑子也不嫌臊得慌?你在娘家的時候干啥活了?”
季蘭臉色大變,剛才太生氣沒注意壓低聲音,這下被婆婆聽見了可怎么辦?她白著臉拉住徐向前,滿眼懇求。徐向前皺眉推開她,快步出門,說道:“媽,她一時想岔了,沒別的意思,你別生氣,我說過她了。”
“你少幫她說話,這個攪家精,一天天閑不住。今天嫌棄她小姑子,以后是不得嫌棄我這老婆子?這事兒沒完,你把她送她娘家去,問問他們咋教的閨女?他家嫂子也是這么嫌棄她的嗎?”劉淑英推著徐向前去送季蘭,氣道,“她不是嫌累嗎?咱家不稀罕她的工分,叫她回娘家歇著去,趕緊滾蛋!”
蘇圓圓扶著劉淑英坐到凳子上,給她拍著背順氣,低聲勸道:“媽你別這么生氣,沒啥大不了的,氣壞自己身體就不值當了。”
徐曉娜緊抿著唇站在她身后,低著頭難掩失落,有一種想哭的欲望,感覺自己特別沒用。心里還有害怕和茫然,像她這樣的人以后咋辦呢?她在家里時間長了,大嫂會越來越嫌棄她,二嫂就會一直喜歡她嗎?她以后嫁人什么都不會干,人家愿意養著她嗎?她是不是在哪都是別人的負擔?她怎么這么沒用?
蘇圓圓敏感地察覺到她的情緒,忙摟住她,笑道:“瞎想啥呢?你可是你們學校學習最好的,以后干啥都能掙錢養家,就像我,寫書不就掙錢了嗎?你還能當老師呢。”
徐曉娜看向她,動了動嘴唇,“二嫂……”
“好了,別自己瞎想,就算你以后啥都不干,二哥、二嫂養著你,你還不信二嫂?”
劉淑英這才注意到閨女眼眶通紅,安撫了幾句之后,對季蘭更氣了,“老大!你趕緊把那女人送回去,站那等啥呢?要我親自動手?”
季蘭嚇得面色慘白,躲在屋里不敢出聲。徐向前來拉她,她死抓著門框不放,等她看徐向前半點情誼不念,真要拽她回娘家的時候,反倒生出幾分蠻橫,不怕他們了!
她一把推開徐向前,沖到劉淑英面前喊道:“憑啥送我回娘家?你敢叫我回去,我就叫全村人給我評評理,媽你偏心二房和曉娜偏得這么嚴重,向前他不計較是他厚道,還不興我心疼自個兒男人了?你以為我全是為我自己呢?我是為了向前!”
劉淑英怒極反笑,“呵,你為了我兒子跟我吵架是吧?那好啊,你倒是說說我咋虧待我兒子了?我們一家人這么多年過得好好的,村里多少人羨慕?你一嫁進來就這事兒那事兒的,都是誰的錯還用我說?你還敢怪到我身上,你要臉嗎你?”
季蘭一拍桌子,氣憤至極,“你做得出還怕人說?向前十歲就開始下地,天天干活干了十年,東子和曉娜呢?他倆干過一天活嗎?全家除了你就向前一個人掙工分,分到的糧食都用來養弟弟妹妹了。你別說你也掙工分,你看看你給徐曉娜吃的那些精貴東西,光你那點工分夠用嗎?”
“季蘭!你給我閉嘴!那是我媽!”徐向前黑著臉把季蘭扯到一邊。
劉淑英卻指著他道:“讓她說,你站一邊去。我今天就聽聽我到底是有多偏心。”
季蘭冷笑著道:“村里誰不知道東子是個二流子,他整天游手好閑到處亂竄,吃啥喝啥?還不是你偷著給他錢了?他倒是大方,處處關心曉娜,跟曉娜說什么想買啥就買啥,呵,他不就是欺負向前不會說好聽的嗎?家里東西都是向前掙的,他憑啥拿向前的東西給曉娜送人情?還有他結婚弄得那些聘禮、嫁妝,我還頭一回聽說娶媳婦把媳婦的嫁妝都置辦了的,他那會兒一個月掙二十多,哪來那么多錢買那些東西?那幾百塊都是你給的吧?我跟向前結婚的時候有啥?這還不叫偏心?”
“你看看,蘇圓圓想干啥就干啥,她進門之前你還不知道她力氣大能寫書呢,那時候她啥都不會干,可你對她多好?我又下地又做飯又收拾家里,你處處看不上我,這不是偏心?你給了二房多少錢?我不過就是想養雞,你就把我訓一頓罵我事兒多,這村子里簡直沒有比你更偏心的了!”
劉淑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直到她說完才冷笑一聲,“你可真會想,照你這么說,我幾百幾百的給東子錢,那錢哪來的啊?大風刮來的?你一直說家里東西全是向前掙的,來來來,你告訴我他咋掙的。他就算干十年農活,天天掙工分,除了分到的那些糧食,還能掙回來啥,你不是能耐嗎?你給我算算啊。”
季蘭早就算過,當然沒算出來,可上輩子的事太過印象深刻,在她眼里徐家其他人以后都是窮人,只有徐向前抓住機會成為了村里最富裕的,這說明徐向前腦子活,能抓住機會,所以肯定是徐向前偷摸去黑市倒賣東西了唄。
她知道這事兒不能瞎說,看了一眼外頭沒人,才低聲把自己想的說了出來,“掙工分是掙不了啥,可倒賣東西就不一樣了,向前本事,能掙錢有啥稀奇的?難道你要說家里這些東西都是游手好閑的東子跟體弱的曉娜掙的?叫人聽見都笑掉大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