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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jié)進入十一月的時候,太液池湖面早已結出了厚厚的冰,偶有枯枝落在湖面上,也憑添了幾分畫意。天色早早地便暗了下來,寒風刺骨,厚重的烏云黑壓壓地聚在天上,令含元殿前漢白玉鋪就的臺階都顯得黯淡起來。
身著淡褐色冬衣的宮侍一路小跑去到鳳儀宮寢殿階沿下,雙手籠在袖中,連聲音都冷的發(fā)顫,“皇上儀仗已到了宮門了!”呼出的熱氣一團一團地消失在空氣中,像是迷霧一般。
內(nèi)殿。
許琦梧聽見阿靜的聲音,端著茶盞的手一頓,隨后冷聲道,“接駕吧。”她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寬大華貴的鳳袍緩緩落地,如紅云揮散,金鳳展翅。
披著鑲金赤狐裘站在殿門前,看著帝王儀仗自漫天風雨中行來,緩緩靠近。她眼中沒有猶豫,有細小的霜雪附在她的眉睫上,襯得雙眸堅定如冰。她發(fā)上配著的金掐絲點翠轉(zhuǎn)珠鳳凰步搖隨著寒風微微搖晃,細弱的聲音融到了風中,分辨不清。
見御駕止住,許琦梧身姿端然地跪下行禮道,“臣妾參加陛下。”她的聲音清亮,帶著淡淡的喜悅,不明顯卻又容易辨別。
陸澤章站在階沿上看著這般的皇后,突然有些恍惚——多久沒有見到這樣神情的許琦梧了?竟然像是回到了她初進晉王府的時候。
想起往事,他也溫和了語氣,上前執(zhí)起她的手朝著殿內(nèi)走去,一邊道,“天氣如此寒冷,琦梧就不要親自出來迎駕了,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他的語氣帶著關切,溫熱的手心漸漸將許琦梧冰涼的素手捂熱。
“陛下便是琦梧的天,是琦梧的夫君,一時風雪罷了,不礙的,”說著溫和地笑著,語氣柔和。陸澤章點了點頭,看著落后自己半步的許琦梧,頓了頓后伸手摟住了她的纖腰。許琦梧一愣,隨后朝著陸澤章靠了靠,很是溫順。
坐在桌前,陸澤章看著滿桌菜色,話里帶上了懷念,“朕記得琦梧初初嫁入王府,尚不會料理府內(nèi)諸事務。但是在朕生辰的時候,竟是親手做了滿桌的菜肴,那時可真是驚喜之極!”
他本就英俊,此時含笑專注地看著人,更是難以抵御。
許琦梧移開視線,端著白瓷小碗盛了湯放到陸澤章面前,纖長的手指素凈,指尖淺淡的粉色襯著碗壁很是精致。
“陛下可是笑話臣妾!”她笑著瞋了一眼陸澤章,有些羞意,“那時臣妾不過胡亂做了些菜罷了。”說著將勺子遞到陸澤章的手邊,“同樣的菜色,陛下嘗嘗這么些年臣妾可有進步?”
陸澤章接下勺子,聞言有些驚訝地看著許琦梧,“這些都是琦梧親手做的?”見許琦梧表情帶著羞惱,這才哈哈大笑起來,“朕一定好好品嘗!朕的皇后為朕洗手作羹湯,實為難得!”說著便舀起熱湯送到了嘴邊,表情帶著笑。
兩人都像是忘記了幾個月前許琦梧依皇令被禁足鳳儀宮數(shù)十日不得出,忘記了許琦梧病中兩月陸澤章未曾踏進鳳儀宮半步。
像是如外人口中所稱道的一般,帝后二人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陸澤章醒來的時候頭還有些昏昏沉沉,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環(huán)顧四周,一時有些驚訝。
這里是……晉王府的寢房?他仔細地看著四面的裝飾,往日的記憶紛紛,令他一時神色怔忪。
外面天色已黑,門扉緊閉卻依然能夠聽見呼嘯的風聲,房里鎏金爐中有著熱氣騰騰而出。他穿著鞋子下了床,走了兩步,就看見窗前站著一個白色的影子,下意識停了步子,有些警戒地問道,“誰在那里?”說著腦袋又有些悶痛,視線微微模糊。
白色的人影走近來,陸澤章瞇著眼看著眼前的人,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喚道,“……迦葉?”語氣雖是迷惑,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