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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投擲過來的,是一塊有重量的鐵皮。
保鏢和這邊的下屬反應過來,一部分去抓人,一部分聯系醫院那邊。
她呆呆伸手環住他,手微微往上,一手的黏膩。全是血,諾諾臉色白了。
他輕輕撩了撩她額發,語調沉穩:“沒事,別怕。”
她突然什么也說不出來。
仇厲是自己撐著上了車,車子往醫院開的一路上,他面色都很平靜。甚至還在和薛散通話:“不是簡單的意外,先前東區競爭的人查一查……嗯,蓄意傷人。”
諾諾聞到了濃烈的血腥氣。
然而他始終沒有表現出劇烈的疼痛,仿佛是一個失去了痛覺的人。
他還在冷靜地安排:“把小姐送回去?!?
諾諾眨了眨眼睛,他轉頭看她,語調溫和:“回家吧,我沒事?!?
她不說話,驟然有些難過。
那會兒是正午,陽光炎熱。她小心把自己柔軟的小手放進他的掌心,他感受到掌心的觸感,一瞬間有種想笑又想哭的沖動。
兩輩子,許多年,諾諾是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他嗓音很啞:“你下午有課,先回去上課,嗯?”
她搖頭,握住他的手指緊了緊。
車子一路行到醫院。
這里也是仇厲的地盤,他看了眼醫生,醫生連忙對諾諾道:“小姐外面等,處理傷口和核磁共振都不方便?!?
諾諾點點頭,乖乖坐在醫院長廊上等仇厲。
護士過來給她端了果汁。
諾諾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他穿著黑色襯衫,血跡滲出來她也不知道仇厲傷得多重。但她知道,如果他沒有護在她身上,那塊鐵皮打中的是她。
里面好幾個醫生倒吸了口涼氣。
仇厲冷靜地讓他們脫掉襯衫,片子拍出來醫生悄悄看了眼仇厲。
肩胛骨幾乎碎了。
他竟然這么久一聲沒吭。
里面有個老醫生,也算是看著仇厲長大的,見狀倒吸了口涼氣。
“準備手術?!?
老醫生忍不住問:“仇少,您沒有感覺到痛嗎?”以醫學的角度來看,要是喪失了痛感是件更嚴重的事,或許有什么他們沒有檢查出來。
一直垂著眸子的男人抬起頭:“習慣了?!?
“什么?”
仇厲卻沒再多說了。
他看著門外,她在等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他才能讓她這樣等等他。
“你們快點。”
老醫生:“……”仇總真的……不要命啊。正常人早痛暈了。
而只有仇厲知道,他失去她的那幾年,找到沈醉以后,每個噬心剝皮般疼痛的夜晚,都沒有想起她的那一刻疼痛。
沈醉說他瘋了,可他沒瘋。
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他只是想有一天再醒過來,觸碰到的不是她冰冷的身體。
他只是想再看到,那年下著雪,她舉著旗子在花園里,小雪飄飄,三只黑背在玩鬧。她圍著圍巾,衣服上有兩個可愛的小絨球,抬眸看他的那一刻,沒來得及收斂笑意,空氣甜蜜。
他貪婪。
她給的快樂太少了。
手術需要麻醉,老醫生做完手術,擦擦額頭上的汗,出去就看見了走廊凳子上坐好的姑娘。
老醫生其實覺得有幾分難得,手術好幾個小時。現在的年代,難得有人安安靜靜不玩手機等待一個人,沒有露出絲毫不耐煩。
她站起來:“醫生您好,仇厲……他怎么樣了???”
年輕的醫生們不敢接話,紛紛看向老醫生。這個……總裁沒來及交代怎么說,大家都不敢說。
老醫生倒是覺得有趣,他肅著臉,搖了搖頭:“挺嚴重的,骨頭碎裂。”
老醫生看見那姑娘大眼睛呆滯了一瞬,似乎也沒想到這么嚴重。
“你進去陪著他吧?!?
諾諾也不拒絕:“好。”她現在特別愧疚,要是她不跟著去,仇厲也不至于受傷。
她走進去,病房清理過,沒有任何不適的味道。仇厲臉色蒼白,但他閉著眼的模樣還是給人嚴厲的感覺。
他不笑的時候,都挺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