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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牛指自己:“我?”
“嗯,出來吧。”
過道里,銀枝開門見山。
“我認為,這筆錢應該均攤。”
黎子牛:“?!”
她理直氣壯:“他為了社團才去借畫,畫也是在社團被咬壞的,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都該付出代價。”
“可是老鼠咬的,跟我們沒關系啊。”
“我們把畫收起來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問題。但我們沒有,老鼠犯錯不會認賬,但人不一樣。”
“那金世安把畫放我們這的時候,也該想到這問題啊。”
銀枝冷笑:“那你給我說清楚,畫掛在墻上掛得好好的,是哪個王八蛋給收起來放箱子里的?”
“……”黎子牛失語。
好像,是他?
“……那,這話我說了也不算數啊。他們愿不愿意賠是他們的事,你跟我說沒用。”
銀枝說:“你是社長,雖然形同虛設,但好歹還有個頭銜。你同意了這事就成功一半,剩下的我去給他們說。”
“……”什么叫形同虛設???
銀枝自知此刻蠻橫,說話用詞都有些不顧情面。
她彎彎嘴角:“抱歉,我說錯話了。”
黎子牛平身最受不了的就算女孩子道歉。他擺手:“沒關系,我很大度的。我理解你。”
銀枝收起笑容,走進教室。
社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得盡興。因為有這些聲音,教室不安靜。
曾老師坐在他慣坐的教師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熱鬧。看起來絲毫沒有出來主持大局的打算。
金世安的煙還沒抽完,目光還在畫上。銀枝輕輕推了下他。
他仰起頭:“怎么了?”
“地上涼,你站起來。”
他沒動:“你剛剛跟姓牛的說什么了。”
“……他不姓牛。”
“好吧。”他改口,“你跟我兒子說什么了?”
“……”銀枝好笑道,“都什么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金世安抖了抖煙灰,灰燼飄在畫上。他鼓一口氣吹去。
“說畫賠償的事。”她蹲下來,“現在我問問你,有這個必要嗎?”
“賠償?賠什么?”金世安笑說,“錢?”
銀枝沒說話。她看著他眼睛。
原本她以為這事對他來說是個打擊。賠償金是個大問題;他沒保管好老師的畫,得罪老師也是個大問題。
但他此刻的笑容,帶著嘲諷不屑,還有幾分傲氣。
她問:“你什么意思?”
金世安摸了摸她的頭頂。她新長出來的頭發非常軟。就是太短了,不夠摸。
銀枝不喜歡這樣被當小狗戲弄的感覺,站起來,再次質問:“你什么意思?”
他也站起來,把煙蒂踩滅:“沒什么意思。”
他緩緩說:“就算我有那大幾萬,萬一關老師不要錢,只找我賠畫怎么辦?”
整個教室的人,因為他的發聲而安靜下來。他們凝神屏氣,繼續聽。
銀枝聲音有些抖:“你怎么辦?”
金世安視線掃過壞掉的舊畫,倏而笑道:“還能怎么辦?給他畫一幅唄。”
*****
這是銀枝第一次看金世安用毛筆作畫。
他花了20分鐘,去了一趟畫室,把自己的作畫工具全部帶來。銀枝請同學幫忙,把三張課桌拼在一起,鋪上幾層報紙,充當臨時畫桌。
金世安回來,沒有歇口氣,把畫筆硯臺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