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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顧修元回府乍聞其死訊時的震驚失態,再到漫長時光中的許多折磨,以及顧修元生的那場險些被奪了命的重病。
那病的由來,是他無意中翻著了書房中的一本游記。
云濃素愛看書,偶爾見著有趣的,一時興起還會提筆做批注。在那山水游記上,她圈了不少有趣的地界,而后還在最后畫了個線路,看起來很是用心。
最下角,以秀氣的簪花小楷注了一行小字——
再年春來,當同游。
只可惜春來之時,顧修元借著回鄉祭祖的托詞離了京,而她也死在了宮宴之中,再也沒機會提及。
顧修元那時日夜忙于朝政,只憑著一股精氣神強撐著,可見著這批注后,卻是心氣郁結于肺腑,直接病倒了。
這一病,險些連命都賠了進去,還是那位舊相識的神醫恰在京中,才將他救了回來。
春暖將諸事都講了,而后道:“自你去后,京中一直多有傳言,我也曾生出過懷疑……但那之后,便再沒有懷疑過公子待您的真心。”
若非是在意至極,又怎么至此?
兩人談得認真,皆未曾留意到顧修元進了門來,他輕輕地咳了聲,又看了眼春暖。
春暖會意,連忙退了出去。
“你同她揭了身份?”顧修元進門時已經聽到春暖所言,但卻避而不提。
云濃抬眼看著他,想了想,輕聲笑道:“若非如此,她只怕是要將我當成居心叵測的狐媚子,與我沒完的。”
顧修元愣了愣,歉然道:“是我思慮不周……”
“無妨,”云濃打斷了他,“我總是要見她的,不是嗎?”
顧修元不解地看著她,不明白她這話從何而起。
云濃無聲地笑了笑,又問道:“你先前說想娶我,難道不作數了?”
第049章
云濃這話邏輯上并沒半點問題。
若她真要嫁顧修元,那總是難免要見著春暖的,如今直接挑開身份來,也能免去許多麻煩。
可在情感上,卻是稱得上石破天驚了。
顧修元都做好了徐徐圖之的打算,也一直在想,究竟怎么樣才能哄著云濃放下芥蒂,松口應下。他想著一年不成,那就更久,總是會有讓她答應的一日,怎么都沒料到,云濃竟然會在這關頭主動提起。
云濃也沒料到顧修元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驚喜之后,竟是遲疑。
她挑了眉問道:“難道你真要反悔不成?”
“怎會?”顧修元毫不猶豫地否認,隨即又道,“我高興還來不及。”
云濃戲謔道:“恕我眼拙,原來你方才那模樣,竟然是高興?”
聽此,顧修元忍不住搖頭笑了聲,而后道:“我自然是想要娶你的,只是有些不明白,你為何會突然提起此事?”
明明先前他只是旁敲側擊地提了句,云濃就忙不迭地岔開了話題,對此沒有半點興趣。
他要刨根問底,但云濃自己也難立時說出個所以然來。
先前她避而不談,是覺著成親是件大事,兩人之間還未到那般地步。
可今晨太皇太后病逝,顧修元抱著她安慰說“我在”時,云濃忽而就很是觸動,覺著此生與他綁在一起,倒也不錯。而在聽春暖講述了這一年來的種種后,她心念一動,壓根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直接就提了出來。
“心中這么想著,便說出來了。”云濃并沒有解釋緣由,只是說道,“你若是覺著不妥,那就算了。”
她原就是一時沖動提的,哪怕是不成,也沒什么妨礙。
“既已說出口,哪有再改的道理?”顧修元也不再追問,繞過了瑣碎的事情,直接問云濃,“若是如此,我該什么時候去提親下聘?”
這事雖是云濃主動提及,但大半皆是心血來潮使然,并沒有去細想接下來的事情。及至聽到顧修元口中說出“下聘”二字時,云濃幾乎是有些恍惚的,充滿了不真實感。
她與顧修元之間,居然都要探討起來下聘禮的事情了。
云濃與顧修元對視了會兒,她很清楚,如果自己這時執意要反悔的話,顧修元應當也會順遂地應下,說著“一切都隨你”。
但云濃卻說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意味著什么,既是給了希望,便沒有轉瞬就收回的道理。
“我對這些事情也不大懂,都隨你好了……”云濃想了想,又道,“只不過要等過了這段時日再說。”
太皇太后病逝,她一時半會兒并沒什么心情去籌備親事,更何況也于禮不合。
“好。”顧修元得了她這句話,便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兩人就這么寥寥幾句敲定了終身大事,言畢,兩相對望著,片刻后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云濃眨了眨眼,輕聲道:“顧修元,我將自己托付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待我啊。”
這話像是撒嬌,但顧修元卻敏銳地從中聽出了三分不安來,他收斂了笑意,鄭重其事道:“你放心。”
說著,他上前兩步,將她抱了個滿懷。
云濃也抬手,回抱了他的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