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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妃:“可是你想過別人會怎樣說樊兒嗎?別人不會罵你,卻會怒斥樊兒紅顏禍水,狐媚惑主,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公,更何況是在帝王世家?!?
皇上身子一震,不等他開口,柴未樊立即搶言,“我不怕,我自知身世夠不上皇后,被人詬病一二也是應當,我不會放在心上,樊兒唯一擔心的,是世人對您多有偏額,怕影響到您的好名聲。”
對上柴未樊真摯信賴的眼神,惠太妃心一陣一陣地抽痛,她的樊兒,為何偏要受諸多磨難,她不祈求她多么榮華富貴,只愿她能夠安好喜樂一世,卻也不能嗎?
皇上松開柴未樊,慢慢緩解掉自己的情緒,再開口時,已恢復冷靜。
“娘娘,兒子鐘愛樊兒還不夠,又怎么忍心讓她陷入這種境地,您放心,我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你待如何?”
“兒子自然會處理好朝廷內外,再宣布立樊兒為后?!?
惠太妃緊緊盯著他眼睛,見他神情認真,堅定,不似作偽,表情稍緩,只是仍搖搖頭,苦笑道:“你母后和祖母那里,絕不會同意的?!?
皇上垂下眼,“兒子自有方法?!?
柴未樊送皇上離開,兩人癡癡望著對方,不舍得分離,照惠太妃所說,這幾日讓他們不要見面,彼此冷靜一下,也給她一點時間,好好想想。
過了很長時間,柴未樊笑道:“表哥,你走吧,姑母肯考慮我們的事,已經很讓我意外了,我們不能操之過急。”
“我知道,”皇上輕輕將她的碎發挽到耳后,手指沿著她的側臉滑落,慢慢的,垂至手旁,轉而握住她的手,緊緊握緊。
“等著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和娘娘失望?!?
柴未樊輕輕點頭。
皇上抽回手,驀然轉身,大踏步走了。
盛盞和卷碧小心走過來,扶住她,淚聲,“姑娘,皇上走遠了。”
很長時間,柴未樊才慢慢轉身,神情黯然,“回去吧?!?
接下里一段時間,皇上果然很少往永和宮來,就是偶然過來,柴未樊不是不在宮中就是在房中描貼,惠太妃沒讓她出來見皇上。
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也沒讓她去,太皇太后好奇問起這事。
惠太妃笑著回答:“她病了?!?
太皇太后詫異,“無緣無故怎么就病了?可有請太醫看過?”
“臣妾瞧著不是什么大事,讓董嬤嬤給她熬了兩碗銀花粥,想來過幾日就好了。”
“生病乃是大事,怎么能這么草率,回去后叫個太醫過去瞧瞧,可別把孩子身子弄垮了?!?
“是,臣妾替樊姐兒謝過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笑:“樊姐兒在宮里這么些年,也算是在哀家眼皮子底下長大,在哀家心里,可是拿她當半個孫女看待?!?
惠太妃笑笑。
所有人都走后,太皇太后一個人枯坐許久。
方秋南輕輕走過來,給她捏肩,“娘娘,傳膳嗎?”
太皇太后回過神,緩緩轉動眼珠,緩慢點頭,“傳吧?!?
她輕輕嘆口氣,近日為這事吃不好也睡不好,方秋南看著她這樣就心疼,不由道:“娘娘何不直接給柴姑娘指一門婚事,既顧全了柴姑娘,又去了皇上的心事?!?
太皇太后搖頭,“你當哀家沒想過,只是皇帝自小沒怎么在哀家身邊待過,本就與哀家和太后感情不深,哀家怕一個處理不好,便與皇帝離了心,哀家……”她嘴唇顫抖,“實在是怕了?!?
方秋南心猛然一痛,驟然后悔,不該提起這茬,忙轉移話題,“那讓柴姑娘歸家?柴姑娘本就不是宮里頭人,長時間在宮里待著到底不好?!?
太皇太后嘆息,“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惠太妃為什么將樊姐兒接進宮,前幾天哀家剛提起這個話頭,惠太妃臉色就變了……況且,嫻姐兒在宮里頭日子不短,哀家對她總不是半點感情也沒?!?
說完,她閉上眼,半晌方道:“先冷著兩方,等他們感情冷下來時再說吧。”
于是,過了幾日,太皇太后起身去慶林園避暑,此次隨行人員有陳太妃,溫太嬪并二公主,惠太妃以及柴未樊。
對此,柴未樊沉默以對。
走的那日,她終于見到了皇上,兩人對視一眼,后皇上領人跟太皇太后說話,最后,親送他們離開。
柴未樊坐在馬車中,掀開簾子遙望后面,表哥漸漸遠去的明黃色身影,眼眶微微發濕。
來到慶林園,柴未樊心情才調節好。
這里是表哥生活過的地方,雖然暫時沒辦法與表哥見面,但是看看表哥曾經生活的地方,仿佛看到了過去他獨自在這里生活的畫面。
一路叢臺樓閣,蜿蜒走廊,假石流水,景致倒是極好。
第一天,管事簡單將眾人安置下,柴未樊跟著姑母住在春芳齋,大小自然不能跟宮里頭永和宮相比,但勝在景致優美,清涼宜人,確實比宮里舒服多了。
第二日眾人朝太皇太后請安,卻沒想遇到兩個意外的人。
卻是寶陽郡主和長公主。
寶陽郡主正倚在太皇太后身邊,甜言甜語,“外祖母,這里好涼快啊,幸好您把我叫過來了,不然母親將我困在家里學刺繡,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太皇太后點點她的鼻子,笑呵呵,“你呀,可不得說‘要命啊’‘死啊’之類的晦氣話,也不怕沖了霉頭,你母親將你束在家里是為你好?!?
寶陽郡主皺皺鼻頭,攬住她胳膊,“總之,我要待在您身邊,哪里也不去?!?
長公主輕飄飄瞟過去一眼,眼神十分不屑,不過她現在已經成婚,萬不能像過去一樣跟她一般見識,沒得讓人說丟了面子,只好轉過身,來個眼不見為凈。
柴未樊坐在下首,看著寶陽郡主拼命在太皇太后跟前撒嬌,長公主一副不屑又隱隱嫉妒的表情,以及二公主怯怯又神魂天外的畫面,不禁一笑,仿佛回到了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