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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杜蕊接過宮女上的茶,淺淺嘗過一口,放下,抬起眼,眉眼彎彎,繼續(xù)道:“姑母,蕊兒回來后還沒去外祖家看看,娘親打算過兩天帶蕊兒去外祖家住兩天,遂暫且恐怕沒辦法進宮看您了。”
太后正想尋個由頭讓家里打消這個念頭,聞言恰覺瞌睡了送來枕頭,自然只有應允的話,她微微點頭,含笑道:“正該如此,你去你外祖家多住一段時間,不必著急回來,姑母在宮里一切都好,也不必時常來看姑母。”
梅杜蕊點頭笑笑,柳眉如畫,眼角含著溫柔,恰如一汪春水,瀲滟又多情。
過了會,柴未樊送衣服過來,她和太后坐在殿里說話,丫頭伺候梅杜蕊去后面更衣。
左右看看沒人,丫頭立即將心里的疑惑問出來,“姑娘,太太什么時候說過帶您回外家住兩天的事啊?”
梅杜蕊的外祖已經辭官退休,現(xiàn)在在京郊的一個莊子里養(yǎng)老,每日里釣魚下棋,好不自在,雖說離京城不遠,但去一趟也要小一天的時間。
梅太太雖然打算回娘家看看,卻沒說是近日。
梅杜蕊神情淡淡,聞言,看她一眼,驀然笑道:“等這次回去,娘親就打算去了。”
“啊?”丫頭眨眨眼,不大明白姑娘的話。
梅杜蕊卻偏過頭,不再多說。
第98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惠太妃此時心里油然生出這個念頭。
緊接著,她心里噴薄出一種巨大的自豪感,都是她的樊兒太過優(yōu)秀,所以才會有這么多優(yōu)秀的兒郎前來求娶。
面上的笑容更加溫和,惠太妃對坐下的女子道:“哀家雖然常坐后宮,但也知世子在前朝備受重用,皇上十分看重世子,可見世子才干不俗,善治善能。”
坐在下首的女子忙燦然一笑,“都是皇上肯提拔一二,才不至于讓他荒于家中,才干什么說不上,不過為朝廷為百姓辦事罷了。”
偏殿中,柴未樊拉著酈滿螢,將她拉到自己書桌前,指著自己新得的張大家書法,以及旁邊的臨摹貼,洋洋自得:“快看,我最近的書法是不是有進步?”
酈滿螢湊近看了兩眼,合掌而笑,“果真,樊兒的書法越來越好了。”
她這樣稱贊,柴未樊反而不好意思了起來,咳嗽兩聲,轉過身,招呼宮女,“還不給滿螢姑娘沏茶。”
“來了。”聽芙笑著將茶端上來。
柴未樊和她坐在案幾兩旁,手里捧著茶杯,偏頭瞧她,“郡王妃怎么想起進宮給姑母請安?”
最關鍵的是,姑母居然還同意了,姑母一向懈怠應付這些事,很少接待外婦,宮里最常接待的便是柴府人。
聞言,酈滿螢眨眨眼,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得意,卻偏偏斜眼瞅她,抿唇不語。
柴未樊無奈,“不樂意說算了,看你表情,好似要作弄我似的,我才不想知道。”
“真不想知道?”
“自然。”柴未樊立即端正地捧起茶盞,淺淺抿了幾口,一副正在品茶,不緊不慢,賞心悅目的模樣。
“嘻嘻,好了,我問你幾句話,你可要老實回答我。”
“什么?”柴未樊好奇。
“你和我哥是怎么相識的?”問完,酈滿螢陡然反應過來,“哦對,你們相識還是我引薦的,那換一個問題,你們是怎么相熟的?”
“相熟?”柴未樊茫然。
她哥?酈世子?他們不怎么熟啊,對上她促狹的眼神,柴未樊沒好氣道,“我們不熟,只見過幾次面。”
“怎么可能?”酈滿螢立即鼓起臉,看柴未樊神情認真,且沒半點害羞羞怯的模樣,不由揣揣,“真的?”
“當然啊,我和你哥就在宮里見過兩面,還有春獵時,因擔心皇上身體,我們說過一次話。”
酈滿螢瞪大眼睛,“難不成我哥對你一見鐘情?”
柴未樊陡然站起來,斥道:“胡說什么呢你,小孩子家家。”
“我哪里胡說啦,我娘親正在正殿跟娘娘說話,你又不是沒見到,娘親正是為我哥求親來的。”
“你說什么?”柴未樊緩緩睜大眼,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等建安郡王妃帶著酈滿螢離開,惠太妃將柴未樊喚到跟前,摸著她的手,笑容滿面。
“原先姑母還擔心我兒養(yǎng)在深宮,不被人熟知,恐會耽擱了我兒的婚事,如今想來,都是我想茬了,先有鄭國公夫人,后有梅家大太太,現(xiàn)在再來個建安郡王妃,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兒性情容貌自是不凡。”
惠太妃笑瞇瞇地說道。
旁邊董嬤嬤溫柔地看著柴未樊,應和道:“可不是,鄭國公夫人家里風氣好,梅家家世更上一層,建安郡王世子如今在皇上那里十分得重用,無論哪個都是頂好的兒郎。”
惠太妃笑了會,卻發(fā)現(xiàn)柴未樊臉色不大好,臉上不僅沒一點被談及婚事的羞澀,反而盛滿了灰色的陰霾。
慢慢將笑容收起來,惠太妃拍拍她的手,叫她:“樊兒?”
柴未樊恍然驚醒,抬起頭看姑母,姑母眼里是純粹的歡喜,為她的婚事,可是她卻只能張開嘴,艱難道:“姑母,我不愿。”
聞言,惠太妃沒一點驚訝,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么說,只是拉住她的手,繼續(xù)溫和問道:“雖然這些都是過,姑母只盼你心想事成,一世歡喜。你早前想都沒想便拒絕了鄭國公府的婚事,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了心上人?”
瞳孔一縮,柴未樊下意識撇開目光,臉上倏忽蒼白,“姑母怎么會這么想,樊兒只是,純粹想多陪姑母一段時間而已。”
一直盯著她的臉,惠太妃怎么會錯過她臉上的變化,這下子,她臉上的笑容再不在,樊兒這樣的表現(xiàn)是什么意思?她應當知道,自己最疼她,便是她的心上人是個家世不顯的,只要那人身家清白,肯上進,對樊兒好,自己就不會反對。
可是,她卻沒順著她的話說出來,反而支支吾吾,甚至懼怕說出口。
惠太妃深吸一口氣,嚴厲地看著她,問:“樊兒,你老實回答姑母,你為什么不樂意這幾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