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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柴未樊興奮地轉身,“你說真的?”
“這自然是真的,不過小廚房是空的。”
柴未樊興奮稍收,小廚房若沒太后和太皇太后的懿旨不能輕易設置,就是有了也只是個擺設,她沮喪下來,轉而又想,現在西膳房的御膳是做得越來越有味道了,有沒有小廚房其實也沒什么差別,就是不能隨意添宵夜罷了,她本就不是多么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對此倒也不是特別失望。
望見聽晴里的碗,問:“這是什么?”
“膳房管事說今日搬宮,太妃娘娘和姑娘您想必都累了,遂命人送來兩份白豆蔻熟水。”
柴未樊點頭,“先放下吧,我等會喝。”
惠太妃這次搬宮,隔日太皇太后和太后便有慶喜之禮源源不斷賞賜,同輩陳太妃和溫太嬪也派人送來了禮物,下面長公主和二公主則將禮物交給了柴未樊,直到傍晚,皇上的賞賜才到位,同時還有一個小太監傳來口諭。
“啟稟太妃娘娘,皇上說今晚來永和宮用膳。”
惠太妃笑著頷首表示知道,讓掬月送小太監出去后,轉頭問柴未樊:“你的護腕做得怎樣了?”
這么長時間,也該做好了。
柴未樊回答:“做好了,姑姑。”
“既如此,皇上今晚來用膳,趁這個會,你也該拿出來。”
柴未樊點頭,“樊兒正打算呢。”
皇上對她著實不錯,又是教書又是賞翡翠,一份護腕是不是太輕了?
第22章
皇上這次過來還特意帶了兩盆上好的君子蘭,他吩咐人搬進去,對惠太妃說:“這次娘娘搬宮,朕也沒什么可慶賀的,特意尋來兩盆君子蘭,權當為宮室添一分彩。”
惠太妃含笑:“皇帝費心了。”
幾人移到廳,惠太妃照舊問了些飲食起居上的話,然后,看柴未樊一眼。
柴未樊會意,起身,走至皇上跟前,先是行了個禮,然后將上的護腕拿出來,“這是臣女為感謝皇上讓臣女進學而準備的一點心意,望皇上不要嫌棄。”
皇上一時愣住,似乎沒想到一直膽小謹慎的柴未樊會主動送他東西,身旁的許公公率先回過神,笑瞇瞇地上前接過,轉身捧到皇上跟前,皇上接過,輕輕撫摸,料子是上好的細棉,藏藍色底繡著盤金彩繡云紋,觸之柔軟,勻之貼心。
他觀賞了會,收起來,溫和頷首:“謝過樊妹妹的禮物,”又說,“日后私下里,樊妹妹叫我表哥就好。”
柴未樊一頓,隨即搖頭,柔柔和和卻堅決道:“承蒙皇上厚愛,然未樊見識鄙陋,實不敢當皇上如此看重。”
皇上緩緩摩擦的護腕,垂眼,沒吭聲。
柴未樊要凜然回話,此時行了半禮,膝蓋稍稍彎曲,頭也低著,她身子本不是多么強健,時間長了,免不了脖子酸疼,腿腳虛軟,然皇上一直盯著她,沒吭聲,也沒讓她起身,她便不敢隨意亂動,只得咬牙撐著。
惠太妃欲要開口解圍,想了想,還是暫時按捺住心思。
“罷了。”皇上嘆氣,“你起來吧。”
柴未樊輕輕起身,悄悄松口氣。
“說來也是,畢竟朕現下又沒棗子賄賂樊妹妹”皇上無波無瀾,安安靜靜瞅她一眼。
柴未樊:“……”
此時,正好首領太監進來,請了個安之后,恭聲說:“啟稟皇上,娘娘,晚膳已經備好了。”
皇上起身,“那就移駕吧。”說著,他上前攙住惠太妃,轉身欲走。
柴未樊腳步趔趄下,面上尚不知該擺出什么表情,嘴上已先于思想背叛了身體。
“表……表哥。”
皇上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內閃過一絲笑意,溫和應了聲,“樊妹妹好。”
柴未樊僵硬地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干巴巴的笑容,心里千百種想法恍若過明燈一一閃過,她生硬地抿著嘴,同時也把心里的百種念頭牢牢鎖在喉嚨口,奈何她實在高估了自己這身體的應激性,未等思慮個周全,嘴巴已要笑不笑蹦出句,“表哥開心就好。”
話落,她陡然驚醒,心怦怦跳,額頭瞬時沁了一層汗。
她這里惶惶然,皇上卻已轉身,似乎沒聽見那句話,徑自道:“走吧,再耽擱下去晚膳就要涼了。”
柴未樊悄悄用絹擦擦額角,輕輕回聲“是”,便跟在姑姑和皇上身后,邊走邊告誡自己,皇上今時不同往日,她怎么還能像之前一樣毫無顧忌,當時年幼不懂事,與皇上著實產生過很多磕絆,說話也不經大腦,但她現在大了,萬不能像小時候一般不懂事。
她在后面絮絮叨叨“靜心,守分,謹慎”,然后聽姑姑說:“悉兒啊,你就不要戲弄樊兒了,什么棗子?”
柴未樊抬起頭,看向皇上,驚慌之色溢于言表,皇上瞧她一眼,眉眼柔和,回答惠太妃,“沒什么,只是樊妹妹比較喜歡吃棗子而已。”
“喜歡吃棗子?”惠太妃疑惑,“是嗎,樊兒?”
她怎么不記得柴未樊喜歡吃棗子?不過那物隨處都是,一向被稱作卑賤之物,不得貴族所喜,即使柴未樊喜歡,恐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柴未樊訕笑一聲,只好回答:“味道尚可,尚可。”
惠太妃笑看她一眼,“若是喜歡就吩咐小湯子和小罐子去西花園采摘,哀家記得那里種著兩棵,繁茂得很,往年沒人愛吃,白白落滿地腐爛歸墟。”
柴未樊“額”一長聲,勉強點頭,“好的,有時間便去。”
西花園的兩棵棗樹不就是當初她采摘的那兩棵嗎,當初為怕把意外導致貴人摔倒的事泄露,她回去之后,抓緊把棗子跟聽晴她們分了,并且吩咐她們不許告訴任何人,姑姑那里也沒送,所以姑姑才一直不知道當初在后宮泛起過漣漪的小事居然跟她有關系。
她看向皇上,他表情淡然,通身冷淡,似乎與剛剛的話語格格不入。
她暗咬牙,一年多了,這廝本性果然還沒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