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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歸想明白,她卻沒真問詢的打算,皇上日理萬機,哪有時間理會她這點小事。
不過嘴上還是要說:“若有時間,就叨擾皇上一二了。”
她只是隨口一說,剛想轉(zhuǎn)話題,卻聽上面的少年開口:“一會處理好政事,若有什么不明白的,盡管問朕。”
啊?柴未樊瞪大眼睛,第一次露出呆滯的表情。
惠太妃卻甚覺滿意,當(dāng)即吩咐宮里的小太監(jiān)去西膳房提午膳,還讓董嬤嬤塞給小太監(jiān)一個荷包,讓他弄些好酒好菜來,董嬤嬤立即笑呵呵地去辦了。
她則拉著皇上問東問西,不停地說“瘦了,黑了。”
皇上:“娘娘不必擔(dān)心,我一切都好。”
惠太妃連連道:“那就好,那就好。”
因著后宮不得干預(yù)朝政的限令,她不便過問朝政上的事,便撿些其他方面問詢。
問了他的學(xué)業(yè),飲食,休息等方面,皇上都一一耐心回答。
掬月給柴未樊端來一個繡墩,柴未樊回過神,坐下,腦子卻仍舊回蕩在一會皇上要給她講學(xué)的事情上。
她沒聽錯吧?柴未樊十分不自信地去瞧身邊的盛盞,卻見她臉憋得通紅,隱約可見狂喜之色。
所以說,果然是真的了……柴未樊迷迷糊糊地想。
過了會,四五個小太監(jiān)提著飯盒回來了,惠太妃攜皇上和柴未樊去桌前坐好,惠太妃坐在上首,柴未樊和四皇子相對坐在惠太妃左右下首。
便見小太監(jiān)將飯菜一一擺出來,菜色果然極佳。
柴未樊被人伺候著凈了手,側(cè)過頭時正好看到太嬪吩咐的那個小太監(jiān)將一個荷包悄悄交回董嬤嬤手上,之所以用“交回”二字,是因為她看到那個印著荷花的荷包分明是之前姑姑讓人交給小太監(jiān)的那個,而且看荷包鼓鼓的,跟去時沒什么兩樣,應(yīng)是根本沒動用。
她下意識望向?qū)γ娴纳倌辍f發(fā)鋪面,眉清目秀,因最近可能無空打理,嘴唇上部長了層淺淺的青秸稈似的稀稀落落的胡茬,但無論怎么看,都還只是個未滿十六歲的少年。
而這樣的一個少年卻備受西膳房的巴結(jié)與崇敬,甚至連姑姑送去的打理銀子都不敢收,無外乎只因為這個少年是這個幅員遼闊,疆域廣大的國家的主人。
皇上倏忽盯過來,與她四目相對。
柴未樊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低下頭捋了捋衣袖,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突兀浮現(xiàn)一抹感慨的微笑。
四皇子在這里用過午膳,又待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走了,他走后,柴未樊也回了自己房間,之前卷碧和聽晴已經(jīng)先行回去,此時見她回來,立即卸妝的卸妝,伺候更衣的更衣,另一人拿著熱乎乎的濕毛巾給她擦拭額頭,脖子,胳膊等容易出汗的地方。
一切收拾完畢后,柴未樊穿著身舒適的衣服,躺到軟塌上,舒服地舒了口氣。
為了陪皇上,她剛剛不得不盛裝陪坐在旁邊,此時才完全放松下來,尚還覺得右腿有些酸麻,囈語一句,“右邊”,正在給她捶腿的盛盞立即朝右挪了挪。
此時九月中旬,未入十月份,熱潮還沒過去,柴未樊躺了會又覺得熱,讓聽晴將冰盆往近挪挪,聽晴猶豫著只挪了一點,說:“姑娘,不可離冰盆過近,您若是覺得熱,奴婢給您掌扇吧。”
柴未樊知道女子著太多涼氣的確不好,便點頭說,“好吧。”
心里想:說來這冰盆的事真應(yīng)該感謝皇上,若不是因著他,保春殿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地位,她也不能肆無忌憚地用冰。
此時處在冰的涼氣里,又受著扇子的涼風(fēng),想到前兩年她是怎么熬過□□月份的,就覺得那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那時候保春殿只有最熱的七八月份可以用冰,過后再想用就得花錢買了,姑姑手里又沒存下多少錢,所以到后頭就是完全靠熬,即使有聽晴她們掌扇,但吹來的也是熱潮潮的熱風(fēng)。
柴未樊躺了會,迷迷糊糊就想睡過去,至于先前皇上所言的處理完政事就幫她處理讀書上的問題,剛剛走時皇上沒再提,想來皇上也只是隨口一說。
柴未樊漸漸放下心。
然后下午申時,紫宸殿來了個小太監(jiān),站在她跟前恭聲恭氣道:“姑娘,皇上讓您收拾好書本,將不懂的地方圈出來,然后去紫宸殿找他。”
第15章
柴未樊帶上聽晴,懷里揣著本《詩經(jīng)》,忐忑不安地朝紫宸殿走去,小太監(jiān)在前面帶路,藍底袍子滾在腳邊,不緊不慢正好隨著她的腳程。
天邊艷霞滿天,晴空碧透,午后一陣灼熱的暖風(fēng)逶迤而過,掀起她百褶如意裙擺四散飄開,宛如轉(zhuǎn)圈舞動身姿曼妙。
柴未樊這是第一次前往紫宸殿,她不時愣愣地觀望四處景致,不時出神思考一會要怎么和皇上相處。
她和皇上的交集有限,實不如外界猜測那般,此時忐忑之余分外不解,皇上為何對她如此偏愛?難不成是真的看在姑姑的面子上?
可是,皇上應(yīng)當(dāng)對她印象一直不大好才是……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皇上,臉上表情恍惚起來。
那是她進宮第一年,那年她僅九歲,雖歷經(jīng)事變,但童趣未歇,一日午后嘴巴實在討嫌,突然想起離金桂苑不遠的一處小花園里種著兩顆歪脖子棗樹,前兩天她偶然路過,見樹上掛滿了紅皮溜圓的大棗,當(dāng)時心里便蠢蠢欲動。
于是便拉上同樣是個小豆芽的盛盞,兩人悄咪咪地遛出宮殿,往那處小花園走去。
為怕遇到人,她專門挑了傍晚人們正在用膳的時刻,那處小花園既離金桂苑不遠,平時也是個冷清的,只偶爾有兩個位份不高的小答應(yīng)之流來這里游玩。
她和盛盞兩個人偷偷摸摸藏在假石后面,瞧園子里確實沒人,才開心地朝棗樹跑去。
當(dāng)然,盛盞小時候便盡顯穩(wěn)妥本分,緊跟著她,面上卻猶豫擔(dān)心,“姑娘,真的要去啊?”
柴未樊剛進宮不到半年,還不如此時這般小心謹慎,稚嫩的小臉上一本正經(jīng),“都已經(jīng)來了,當(dāng)然不能半路而退。”
“可是……”盛盞仍舊感到不安。
“我們速戰(zhàn)速決,一會回去還能給姑姑獻個寶。”
她提到這個,盛盞猶豫了下總算點頭:“好吧,若太嬪看到姑娘這般孝順,肯定會更加憐愛姑娘的。”
盛盞最擔(dān)心的莫過于姑姑嫌棄她這個累贅,再將她退回柴府,柴未樊彎唇笑出個梨花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