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衣無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1章
舊人已逝,新人仍在,日子也仍舊要繼續,一個月之后,宮里漸漸遺忘了先皇病逝的苦痛,宮女太監臉上也重新帶上笑顏。
至于柴未樊的日子,同之前相比,好像沒什么不同,但也的確發生了很大不同,例如她現在的吃穿用度雖說比不上長公主,但比之二公主卻要好很多,再比如平常出去閑逛,所過之處宮女太監好像一下子全部認識她是誰,不僅恭敬有加,時不時還會夾帶些吉祥話。
比起之前身為小透明的日子,這時候人人恭敬巴結,她格外地不適應,既覺舒心又覺壓力啊!
柴未樊囧囧地想:她大概就適合小透明的心態。
一日,她去御花園散步。
往常她不敢來這種經常偶遇宮廷主子的地方,但現下不同往日,她膽子便變大了些。
帶了聽芙和卷碧,一般來說,出去閑逛她總要帶上聽芙和聽晴其中之一,她們在宮里長大,對宮里的規矩構造等都比盛盞和卷碧更熟悉,相對比,聽晴更沉穩成熟一點,出去帶她的次數也更多。
好在聽芙性子較活潑,也不是個愛掐尖的性子,跟聽晴姐妹情深,兩人從未因此鬧過矛盾。
三人逛了好一會,日頭漸漸轉毒,卷碧手上拿著個小籃子,里面裝著一壺涼茶,一盤糕點和一盞茶杯,她瞧瞧柴未樊鼻尖上的汗,又四處眺望遠處園景,眼尖看到一個涼亭,說:“姑娘,前面有個亭子,咱們過去坐會吧。”
柴未樊這時候也有點累,便點頭說:“好。”
三人便繞道轉去那個遠處的涼亭,那邊林木環繞,還有個小水潭,的確乘涼圣地,但也因為高達繁密的樹蔭擋著,柴未樊走過去才發現小亭子已經坐了人,她下意識想躲開,但旁邊守著的宮女太監們已經發現了她,立即給她請安。
“參見柴姑娘,柴姑娘吉祥。”
柴未樊只好伸手,“平身吧。”
說話的功夫,那邊已經發現了她,緊接著就有個貼身的宮女走過來,給她行禮,“參見柴姑娘,公主請您過去。”
柴未樊再次看去,亭子里坐著的可不正是長公主,她身邊還有個女子,瞧著是陳家二姑娘陳芷涵,陳家是長公主的外祖家,聽聞陳家二姑娘在長公主跟前當伴讀。
這段時間,長公主也曾邀請過柴未樊一兩次去她宮里說話,但她不知道該和長公主聊什么,也懶于應付,便都推脫了。
這次恰巧偶遇,長公主又特意派人來請,她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
她跟著那名宮女往涼亭走去,未走至,就聽長公主聲音清脆響亮:“往常請柴妹妹閑嘮嗑,總是三推五推的,今日可不就被我逮到了。”
柴未樊聽這話,猜度長公主大概生氣她之前次次推脫,她忍不住苦笑,“公主贖罪,前段時間臣女的確病了,這兩天才稍微好點,今日特地出來散散心。”
陳二姑娘陳芷涵笑著解圍:“這就是柴家四姑娘嗎?聽蘊書常夸你乖巧懂事,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柴未樊謙虛地回贊,“陳姑娘過譽了,我就是久居宮中,也常聽聞陳二姑娘博學多知的美名。”
陳芷涵搖頭,“不過是別人吹噓起來的美名而已。”
長公主手里把玩著一盅茶盞,懶懶地斜支著下巴,白她們一眼,“你們二人就不要互捧了,今日好不容易放假,大家坐下說說話。”
陳芷涵點頭笑:“是該如此。”
卷碧和聽芙已經將柴未樊的茶盅擺好,因為長公主這里帶了茶壺和點心,所以卷碧只將茶盅拿了出來,長公主身邊的宮女上前給她倒上半杯茶,柴未樊端起,輕輕抿了一口,是上好的武夷山茶,雖然她不懂茶,但平常見的好茶不少,知道長公主這茶算得上茶中精品,比她宮里的茶要好。
長公主看她一眼,突然開口:“說來柴妹妹整日在自個宮里待著,不嫌煩悶嗎?”
柴未樊放下茶盅:“臣女性子比較悶,習慣了。”
“柴妹妹這是跟我見外了,你常居宮中,算來也算是我的姐妹,平常不必這么拘束,更不用臣女長臣女短地稱呼,你若不介意,喚我一聲姐姐吧。”
“公主體貼,然未樊身份低微,不敢如此放肆。”
長公主笑:“我是拿你當妹妹看待的。”不過卻不再說讓她喊姐姐的話,她心里是瞧不起柴未樊的身份的,屈尊下交已經是看在惠太妃的面子,怎么會真心想要認柴未樊為妹妹。
柴未樊笑笑不說話。
“我是想說,柴妹妹若在宮里待久了,悶了,不若跟我們一道去上書房上課,大家一處學習,不也是個樂子。”
聞聽此話,柴未樊心里一動,她當然想去上課讀書,只是之前沒什么機會。
幼時柴府也曾為她們這些姑娘請過教學先生,但進宮后她就再也沒有進過學,之前姑姑身份尷尬,她身份更尷尬,當然不敢提去上書房讀書這種奢侈的想法。
就是現在,即使四殿下登基,姑姑身份不同以往,她去上書房讀書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上書房專門為皇室子孫設置,教學先生無一不是在世大儒,而底下大臣之女想要進去只有做伴讀一條路,而兩位公主和幾位受重視的郡主前兩年就已經挑好伴讀,她此時就是想做伴讀也沒名額。
長公主突然說這話什么意思?難不成她想要給她一個伴讀名額?可是她記得長公主身邊的兩個伴讀一個是她親表姐,自然不能舍棄,另一個卻是勇毅侯府的姑娘,那個更不能放棄,傳聞長公主要和勇毅侯府的嫡長子議婚。
柴未樊心里雖然閃過諸多念頭,口上卻不緊不慢道:“謝過長公主的抬愛,但未樊實在憊懶得很,平日里只要看書必定犯困,想來今生與學識什么無緣了。”
不管長公主是不是真心想要幫她,她寧愿少點事,只要能安穩待在宮里,到指定年齡找個合適的人家嫁過去就好。
長公主笑著吃了塊糕點,也不再提,轉而轉到其他話題上,三人坐了小半個時辰,后看時候不早了,便各自告辭。
走在路上,卷碧忍不住道:“姑娘,您平常拿個話本都看得津津有味,想來是愿意讀書的,為何要拒絕長公主?”
柴未樊嘆氣,“卷碧,這話姑姑可以提,太皇太后可以提,甚至皇上提起我都會答應,但是長公主提的我卻不能答應。”
不說長公主能不能幫她,假若她成功幫了她,不僅僅她欠長公主一個人情,姑姑那里,對陳太妃也要斟酌對待,再說她順著長公主的路子進了上書房,難免就和寶陽郡主天然站在了對立面,寶陽郡主一向和長公主不和,這種不和也帶到了上書房。
她實在沒資本也沒興趣和她們這些天家貴女叫板。
卷碧有些不解,不過她一向聰慧,稍稍思考就隱約明白姑娘的顧忌,她心疼姑娘想讀書卻不能讀,心情不由低落下來。
聽芙插話,“不能拜托娘娘幫忙嗎?”
這個娘娘當然是指惠太妃娘娘。
柴未樊立馬嚴肅道:“別將我和長公主的對話告訴姑姑,尤其是關于上書房的事。”
不論是不是四皇子登基,她本來就是姑姑的累贅,若是安分守己,太皇太后和皇上都會寬容憐愛她一分,但若是瑣事不斷,他們對她的感官必將不好,甚至姑姑也會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