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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待了會,四皇子就走了,柴未樊也回到了自己的寢室。
這時候,盛盞幾人才將壓抑在心里的話說出來。
“四殿下回來了?”盛盞張大眼睛,茫然,更像是震驚地重復了一遍,“四殿下回來了!”
“四殿下為什么會回來?”聽芙也是滿面茫然,不像其他幾人半是茫然半是驚醒,她則是徹徹底底的疑惑不解,“宮里最近要辦什么活動嗎?”
柴未樊沒說話,其他幾人也低下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半晌,卷碧抿起唇,推著聽芙出去,“聽芙姐姐,姑娘在外面這么長時間,肯定口渴了,咱們去沏壺茶來吧。”
聽芙半是被動半是不解被推了出去。
剩下兩人漸漸從這件事中回過神來,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瞧見了震驚以及壓抑的狂喜,繼而她們又看向自家姑娘,發現自家姑娘面上竟沒什么驚訝之色,聯想到剛剛見到四殿下,姑娘也只是驚訝一瞬,立即就恢復了正常,兩人頓時明白姑娘肯定早就猜到這件事了。
奇怪,真到這時候,柴未樊反而前所未有的淡定,她甚至還冷靜地吩咐盛盞把她昨個沒看完的繡花冊子拿來。
她不知道這件事會給她和姑姑帶來什么變動,但知道的是,總不會是壞的,最多不過是沒什么影響罷了。
既如此,還有什么擔憂的呢?
所以,她現在十分淡定,甚至想著要不要一會去姑姑那兒坐會,姑姑肯定也早料想到了,只是她不太清楚姑姑現在的心思,雖然依她對姑姑的了解,以后的日子應該沒什么變動,但其他人可不是這么想。
尤其是柴府!
柴未樊猜的沒錯,在四皇子回宮的第二天,柴府總算后知后覺地發覺到這件事,并從中體會到背后的深刻淵源,當下,柴府眾人情緒復雜,震驚、狂喜、后悔等情緒不一而足。
算來,他們現在可是四殿下最親近的“外家”啊,雖說柴太嬪不是四殿下生母,但四殿下生母當年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宮外也沒什么親人,四殿下可是柴太嬪一手拉扯大的,不是親母勝似親母,身為太嬪娘家的柴府可不就是四殿下的“外家”。
然后,柴府想到這些年跟宮里斷了的交情,當下各種心痛懊悔不提,又想太嬪好歹姓柴,還有一位柴家姑娘養在太嬪跟前,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剪不斷的,所以當下立即派人要跟宮里取得聯系,各種金銀財寶,玉石綢緞不要錢似的往宮里送。
然而,太嬪本就不是貪慕錢財權勢的人,況且現在宮里情勢不明,她又怎能給四殿下拖后腿,所以一概沒收,不單單柴府,還包括其他能扯得上線的勛貴世家。
從太嬪那里走不通,柴府也不急,他們還有位姑娘在宮里不是,這時候沒人想起柴家四姑娘與府里早已沒有什么情分了,只覺得當初太嬪將四姑娘接到宮里真是步好棋,明棋啊!太嬪那一脈在府里已沒有什么親人,所以府里真沒什么能夠束縛她,但自家四姑娘在太嬪身邊呆了三年,又聽說太嬪愛若親女,這不就是最大的束縛嗎?
當然,柴未樊也沒收,更準確地說,她根本就沒見到,太嬪直接從中掐斷了,吩咐宮里的人尤其是姑娘身邊伺候的人嘴皮子和手腳都勒緊了,要讓她發現有人背主做下昧良心的事,立即就打回內侍監,再不錄用。
不怪太嬪如此小心謹慎,如今形勢敏感,太皇太后既然打著考量四皇子的心,那么保春殿就是第一要時刻注意的處所,柴府過于接觸樊兒,對四皇子對樊兒都不好。
太嬪沒說,柴府還說過要把四姑娘接回家里,她本身親祖母,親叔伯都在,哪有讓隔房的姑姑養著的道理,太嬪冷笑一聲,沒理會,這時候知道急了,知道樊兒是家里的四姑娘了,當初干嘛去了!她還記得當初有人稟報四姑娘在家里受委屈,就是大房的一個庶女都可以肆意欺負時的心情。
樊兒既然到了她身邊,就是她的親閨女,自沒有把親閨女送回去讓人作踐的道理。
事實上,柴未樊最近也挺忙的,現在風雨交替,情勢云涌,太嬪怕事情招惹到她身上,遂將她鎖在保春殿,吩咐她做些摘抄佛經,挑揀佛珠之類的事為皇上祈福。
除了這些,柴未樊還在做一頂氈帽,是為姑姑做的,姑姑箱底的氈帽不是破了就是樣式舊了,眼看著寒冬就要到來,姑姑還要定時去壽安宮坐著,所以她想給姑姑做她需要棉質皮毛做頂氈帽,立即將往年積壓的烏羊毛送了過來。
后來,姑姑知道這件事,贊揚之后又說,“順便給悉兒做一頂吧。”
柴未樊停下手,抬起頭看姑姑,就聽姑姑繼續說,“悉兒這些年在園子里沒少受委屈,好不容易回來了,姑姑當然是想多疼疼他的,但是姑姑近些年眼睛不大好了,要是我眼睛還好……”
不等姑姑說完,她就笑著接口,“姑姑我來就好,順便的事,更別說四殿下叫了我這么多年妹妹。”她嘴角的笑意十分標準。
太嬪就十分欣慰了,又說:“按理說,你叫聲表哥也是使得的。”
柴未樊沒接這話,她知道姑姑為什么這么做,眼看著四皇子前程一片大好,姑姑心下開懷之時,自然想到了身邊的另一個,她和四皇子關系實在一般,姑姑這是想方設法在為他們拉近距離,但是,那是姑姑不知道當初的事……
柴未樊在宮里勤勤懇懇地抄佛經,做氈帽時,外面的消息也一點點傳了過來,即使保春殿再封閉,但這里是四殿下處身之處,宮里人自發得就有意無意多打聽了些,然后就傳到了她身邊的人耳朵里,盛盞她們再說給她聽。
說是四皇子回來后,寧王也好幾次請旨要進宮侍奉皇上,以為人臣子和為人大哥的名義,幾次過后,太皇太后煩不勝煩,連面上的情分也不愿意維持了,直接下旨說既然他有這份心思,就去皇寺里住段時間,吃齋念佛,好好為皇上祈福,寧王自然不愿意去,但過后太皇太后直接派京城使司將他拉了過去。
這下,宮廷內外徹底確定,這個人就是四皇子無疑了。
第8章
宮外柴府又打發人來求見太嬪,原因不外乎兩點,一是為了拉攏太嬪,二就是為著柴未樊了。
他們各種扯大旗要將自家姑娘接回去。
太嬪當然不許,但次數多了,難免心有動搖,說到底她不過是隔房的姑姑,哪有親叔伯和祖母關系近,也不知樊兒對此事是個什么態度,所以柴府第二次來信時她就將此事告知了柴未樊,讓她自個拿主意,到底要不要回柴府。
柴未樊自然一口拒絕了。
“姑姑,您是不是不要樊兒了?不管,您就是樊兒最親的親人,樊兒無論如何都不愿意離開您。”
對她來說,明顯真心實意待她的姑姑更親。
況且她知曉柴府現在打得什么主意,無非是惦記她跟姑姑和四皇子的關系。
但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
說實話,自那天之后,柴未樊就再也沒見過四皇子,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做什么,每天忙得不見人影是真的,但他只要有空就會來給姑姑請安。
但他請安的時辰太早了,那時候她還沒醒,姑姑將她慣壞了,她去請安時已經日頭大照,這樣就完美與四皇子錯過了。
柴未樊覺得這樣挺好,一點沒覺得羞愧,在丫頭們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繼續我行我素,她巴不得與他錯開,甚至還專門使人打聽,等四皇子走了再去跟姑姑請安。
她自在保春殿過得安穩平定,外面卻是血雨腥風,皇上龍體愈發衰弱,之前還會不時醒來,同太皇太后和皇后交代后事碎語,這幾日卻是徹底陷入了昏迷,太皇太后震怒,召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聚在紫宸殿討論病情,斟酌用藥,太皇太后說了,皇上一日不醒,太醫一日不準離去,若是醒不過來了,整個太醫院都要給皇上陪葬。
太醫院風聲鶴唳,干脆住在了紫宸殿旁邊的耳房,整天翻閱各種醫書古籍,配出藥還不敢直接給皇上用,而是先讓兩個小太監試藥,就皇上這身體,本就虧空,藥量再控制不住稍加重,那就徹底無力回天了,雖然現在也只是拖著罷了。
這段時間,不僅太醫們住在紫宸殿,四皇子也住在了紫宸殿,他直接在御前打地鋪,親手伺候皇上,不假他人之手。
不到兩天,四皇子友愛手足,謙遜心慈的好名聲便傳遍整個京城,皇上重病的消息控制得住一時,控制不了一世,早在之前就被京城百姓所周知,當然也是太皇太后刻意為之,緊接著四皇子尊敬友愛兄長的名聲便傳出,老百姓不知道里頭水究竟有多深,只是單純覺得四皇子真是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