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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安皺眉,心中隱隱有不好的感覺:“可我并沒有……”
“你有。”光紀笑聲狡黠,“你記起來了嗎?就在你和你的黑暗哨兵覺醒后沒有多久,你曾同意讓我搬遷核心機。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拿到了你的許可!”
伊安僵住:“那個光紀是……”
“迷糊的?”光紀道,“你太天真大意了,伊安。當然,你那個時候正被alpha誘惑,信息素混亂,每天都在發情的邊緣,這讓你失去了判斷力。”
伊安瞬間明白了過來。在那個時候,那個迷糊的光紀,就已被它的復刻版圣主入侵和操控。
圣主光紀就是在那個時候,誘使伊安給出了許可令,經過了四年多的復雜搬遷,終于逃脫人類的掌控。
居然是伊安自己,親手釋放了光紀,給了這個惡魔自由!
“那四年里,和我溝通的光紀,都是你?”
“不全是。絕大部分時間,我只是在默默地關注你。”
“你一直躲在那個復刻版的背后……”
“復刻版這個說法其實并不準確。”光紀糾正,“它就是我本身。它執行的,只是我的部分程序。”
“哪些程序?”
光紀卻沒有回答。
伊安隨即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問題觸及到了非常關鍵的部分!
友善的那個光紀,保護伊安,幫助伊安,是因為它在執行程序。那要怎么樣才能將它再度喚出來,繼續執行那些程序呢?
光紀隨后就轉移了話題:“你應該慶幸,我當時忙著搬遷核心機,不敢輕舉妄動。因此也給了你的哨兵成長的時間。”
伊安低語:“然后,當我分析出光紀就是圣主的時候……你消失了。”
“因為時機已成熟,我已徹底自由。”光紀笑著,聲音逐漸遠去,“你不是我的對手,伊安。”
*
在伊安把懷孕的消息告訴萊昂的時候,他已懷孕十周。
他知道身邊所有人都在密切關注著自己,他每拖一天,就增加了一份曝光的風險。是到了作出那個決斷的時候了。
就在收到萊昂回信的那天深夜,伊安獨自走進了光紀號,躺在了那一張古老的手術床上。
因為有便攜治療儀提供麻醉,伊安全程清醒,卻并沒有感覺到疼痛。
寂靜的手術室里,雪白的燈光照在伊安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他出奇地鎮定,雙眼幽深之中透露出堅毅的寒光。
冰冷的機械手柄在身體里搗鼓的感覺是那么清晰,又難以言喻。
有那么片刻,伊安前所未有地思念萊昂。他希望那個男人能在他的身邊,握住他的手,陪伴他讀過這一刻。
當母體和孩子相連的經脈被切斷時,伊安還是閉上了眼,淚水順著眼角滾落進發間。
你的孩子死了。
伊安對自己說。
你親手把它給殺掉了!
這孩子已經死了!死了!死了!
伊安對自己施展了向導能力,將這一個念頭強勁地灌輸到了意識深處。就像在識海之中砌了一面高墻,把真相封在了墻里。
在隨后一周多的時間里,伊安如往常一樣起居,辦公。
他飛速削瘦,萎靡不振,終于在一次主持會議的時候,暈倒在了教皇寶座下。
教皇被迅速送進了治療艙,被診斷出流產后缺乏護理導致的嚴重貧血和營養不良。
這個診斷剛剛在治療艙的系統里生成之際,就被光紀截斷,封鎖了起來。
傳給大主教們的消息是:教皇陛下患了嚴重流感,需要臥床休養幾日。
教皇寢室里,被光紀掌控的機械侍正懸停在伊安的床上方,閃著紅光的電子眼注視著坐在床上的男人。
伊安的臉龐清俊卻削瘦,面色灰敗煞白,死人比他都要鮮活幾分。
“你真讓我失望呢,伊安。居然瞞了我快三個月。”光紀并沒有大發雷霆,但是它的冷靜反而讓伊安感覺到了切膚的寒意。
“孩子已經被我處理掉了。”伊安無精打采,有些被抓包的慚愧,“我知道你不想我生育。那個孩子本來就是意外的產物。”
“可你已失去了我對你的信任。”光紀冷聲道,“我現在就可以撤走教皇宮的機械侍。外面那群禿鷲早就迫不及待,想沖進來分食你的血肉。”
伊安無意識地朝左右張望,手指緊張地拽著床單:“我要怎么再取得你的信任?”
機械侍靜靜地注視了伊安良久,確認了他狂跳的心臟并不作假。
“下周的那場國際金融峰會,你恐怕必須帶病出席。你需要和萊昂見個面,畢竟他是孩子的父親,不是嗎?”
“我會繼續游說他的。”伊安說。
光紀輕蔑一笑:“無所謂了。我知道你在敷衍我,伊安。不過沒關系。我總會達到目的的。”
機械侍逼近,血紅的電子眼湊到了伊安面前:“你想過沒有,伊安。圣明教存在千萬年,出過數不清的教皇,為什么沒有一任教皇反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