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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大主教即使身在遙遠的異國,也一定牢牢記著同陛下您曾經的友誼,沒有一日不為您向神主禱告的。”
“他肯定會禱告。”皇帝冷笑,“為了兄長可憐的靈魂。”
伊安沉默地低下頭。
花園的另一頭,傳來年輕人的笑鬧聲。
皇帝是個慈愛的長輩,香榭宮的花園對宗室子弟全年開放。尤其到了周末,皇帝很喜歡年輕人們來宮里開派對。
才剛剛進入三月,天氣已熱得可以只穿一件單衣了。宮人們搭建了一個臨時露天水上游樂園,連接上了溫泉水。白色涼棚下的長桌上,擺滿了美酒和美食。
年輕人們從高高的水滑梯上溜下來,一路尖叫大笑,砸得水花四濺。身材窈窕的omega女郎穿著單薄的比基尼,坐在水面秋千上,悠然蕩漾,宛如海妖。
萊昂是人群之中極為耀眼奪目的存在。
他穿著一條印著卡通狗頭的沙灘褲,赤著精壯的胳膊,身材完美得就像大師用最光滑細膩的星云石雕刻而成。
萊昂正站在高臺跳水臺上。下方眾人鼓掌歡呼,齊聲喊著他的名字。
“萊昂——萊昂——萊昂——”
青年縱身一躍,于半空中旋轉身450度,扎入水中,只冒起淺淺的一團水花。
年輕人們呼聲如雷動,紛紛叫好。
那個名叫丹尼爾的omega男孩也在人群里,被幾個alpha少年圍著獻殷勤。可他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水池中的萊昂身上。
萊昂游上了岸,不理涌過來的omega,接過了桑夏遞來的毛巾,和她有說有笑。
少年們的愛戀,就像夏日的果味蘇打水一樣,香甜冒泡,又沖得鼻子有些發酸。
“青春,就像一個美妙的夏日。”菲利克斯低聲呢喃,望著少年們的目光充滿渴望。
伊安感覺到一陣陰寒襲上背脊,袖子下的胳膊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萊昂曾告訴過伊安,這群常受邀進宮的年輕人中,包括了所有移植手術的捐贈體,足足六名。他們都是和菲利克斯有著血緣關系的孩子,清一色alpha男孩。
所有人中,其實最符合條件的,還是路易斯皇子的兒子安德魯。除此之外,拉斐爾自己的三兒子也排名第五。
作為omega,親自生下的孩子,是身體里掉下來的一塊肉。拉斐爾絕對舍不得把兒子送給父親做個容器。
萊昂說:“而我其實并不適合。但是拉斐爾賄賂了醫生的助理,將我的數據修改了,讓我變成了比安德魯這個親孫子更適合的人選。”
“路易斯至今都還不知道這個事?”伊安問。
“皇后舍不得親孫子,拉斐爾也不敢拿弟弟的野心賭博。皇帝本人不好意思開這個口。”萊昂譏嘲,“他的人性在謀殺了我祖父母后,居然還有存貨。家父也十分意外呢。”
皇宮里這樣的派對,隔三差五都會舉辦一次。
菲利克斯都會站在花園的一角,或是書房的窗內,靜靜地眺望年輕們活力四射的身影。他目光中的貪婪和向往,已不屑遮掩。
伊安不動聲色,照舊朗誦著經書,腦中卻忍不住浮現了他在昆蟲百科上看到過的一種寄居蟲。
它自孵化成幼蟲起,就生活在別的昆蟲的體內,一口一口以寄主的身體為食。當它長大后,舊寄主的身體已經裝不下它,它就會破體而出,尋找下一個寄主……
伊安偷偷打量著菲利克斯四世。明艷的陽光下,他感到陣陣寒意。
伊安忍不住想:這是他原裝的身體嗎?他是不是真的菲利克斯四世?他有沒有可能,是別的什么人?
水上樂園那邊又傳來一陣歡呼,幾個少年正在比賽沖浪,其中又有萊昂。
他可是一位在大海邊長大的弄潮兒,沖浪技巧絕非這群嬌生慣養的少爺小姐可比的。
伊安多看了兩眼,轉頭道:“陛下,您還需要我……”
菲利克斯倒在花壇下的石子路上,不省人事!
第65章
一輛低調的皇室專用懸浮車飛速駛入了香榭宮, 通過層層關卡, 一個急剎停在了皇帝寢宮樓下。
奧蘭公爵來不及等侍者開門,便已自己走下了車。他還穿著一身騎裝,馬靴上沾著泥, 英俊的面孔籠著一層陰云。
偌大的寢宮里, 低級侍從和侍女垂首佇立在工位上,不敢擅離半步。為公爵引路的侍從官臉皮緊繃得沒有一絲皺紋, 可眼角還是泄露出了一絲慌張。
一間側廳里,一群年輕人正由數名侍從官和禁衛“陪同”著,老老實實地坐著喝茶。他們都已換了衣服,頭發卻還濕漉漉的, 每張面孔上都寫著彷徨和驚慌。
皇帝暈倒后引起的騷動非常大。這群年輕客人全都目睹了皇帝被抬走的一幕。作為知情人, 他們都被暫時留在了宮中, 以免皇帝病倒的消息泄露出去。
萊昂穿著一套運動服,坐在正對著門的位置,同匆匆路過的父親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目光。
“陛下怎么樣了?”公爵大步走進了頂層套間的會客室里。
沒人回應他。
屋里鬧哄哄成一團,太子拉斐爾正和二皇子路易斯吵得面紅耳赤,艾瑞斯皇后柔弱無助地在垂淚, 而伊安則站在沙發邊,溫柔耐心地協助一名醫護人員為皇后檢查身體。
“我只想知道,為什么你要把這么重要的事瞞著我?”路易斯在怒吼, “過去兩年多,我得到的解釋,一直都是父親有些臟器在衰竭。我想這雖然糟糕, 但也不是大問題。用自體細胞培養一個新器官替換了就行了。可現在你們告訴我,他全身肌肉也出了問題,這個身體不能用了?你特么在開什么玩笑?”
奧蘭公爵配合無間地露出驚駭之色:“叔父怎么突然病這么重?”
“是啊!”路易斯瞥了公爵一眼,“安東尼,你的好堂弟拉斐爾也沒有告訴你這個事嗎?你們可是朝夕相處的好伙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