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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授予了爵位過后,萊昂將阿修羅還給菲利克斯四世。但是皇帝又做了一個令所有兒孫大跌眼鏡的事:他將阿修羅賜給了萊昂。
“它選擇了你。”皇帝話語凝重,“一臺戰甲選擇了它的新主人。那么,就沒有任何力量能將他們分開。它屬于你了,年輕人。”
萊昂對伊安說:“那個時候,在你趴在我胸前禱告的時候,我又感覺到了那股波動。遠處有什么東西和我的靈魂在互相呼應。那感覺,就像一團暖融融的光,從你的身上,涌到了我的身上,讓我有了某種神奇的力量,和阿修羅建立起了聯系。”
伊安不語。
“你什么都不用說,伊安 。”萊昂抓住了伊安冰涼的手,雙手攏在溫暖的掌心里,“我知道他們都覺得你的那些傳聞只是自抬身價的噱頭。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讓他們誤會的。但是,不論是什么理由讓你選擇隱瞞自己,我都相信你。我相信你,伊安!”
伊安低垂著頭,面孔藏在陰影里,領后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脖子,顯得虔誠又溫順。
“我和你們合作,并不只是為了擺脫給夏利大主教做棋子的命運。我也有自己的抱負和理想,需要借助你們的力量才能達成。我們互相幫助,互相成就。”
“我們不僅僅是同盟,萊昂。”伊安抬頭望向萊昂,“萊昂,我覺得是神將我送到你身邊,讓我守護你成長的。所以,保護你,是我的使命。”
“說起來,‘伊安’這個名字,在古語里,確實是‘來自神的禮物’的意思呢。”萊昂想到了什么,極有感觸,“那你大概是我這輩子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了。”
“你的人生的精彩部分,才剛剛開始呢。”伊安說,“從今夜起,你的人生將會徹底改變。你將會遇到更多精彩的人和事。還會有更好的禮物在前方等著你呢。”
萊昂不以為然,卻沒有和伊安爭辯。
“對了,”伊安說,“我還記得自己欠了你一個心愿的。”
“我還以為你不會提了呢。”萊昂突然來了精神,得意洋洋地搖起了尾巴,“我可記得某人在賽場上哭哭啼啼,說什么都答應我呢。”
“可我說的是,你要是肯放棄戰斗,我就什么都答應你。”伊安立刻反駁,“而你顯然沒有放棄呀。”
萊昂呆住,后知后覺不妙,卻是已晚。
“所以,”伊安狡黠地一挑眉,“有什么心愿,先不妨說出來。我會根據情況來滿足你的,我的大人。”
“我的大人”這四個字隨著神父的卷舌,自溫潤的嘴唇中發出來,帶著俏皮的笑意,一下撩得萊昂渾身一熱,心臟猛地加速一陣狂奔。
萊昂垂下雙眼,將伊安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抓著揉搓,手指頭纏來繞去。神父大概注意力全在了許愿上,竟對這曖昧的動作沒有知覺。
“其實很簡單。”萊昂朝伊安一笑,“我希望你能和我共度今宵。”
第59章
整點的鐘聲敲響, 渾厚而不失鏗鏘, 穿透濃郁的夜色,卻被輕浮的聲樂柔軟地接住,同它們融為了一體。
紫水晶廳里, 賓客們正隨著歡樂的樂曲, 跳著一首傳統的宮廷集體舞。沒有加入的客人們圍在四周,隨著節拍鼓掌。
菲利克斯四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如一頭盤踞在珠寶山上的老龍,目光從一張張興奮、潮紅、迷醉的面孔上掃過。
警惕、冷漠,飽含著譏嘲和不屑。
滿場權貴名流,來自各國的皇室成員們, 在菲利克斯的眼中, 就如同一群牽線的木偶。
而高高在上, 凌駕于皇權和宗教之上,有一雙大手,正握著線板,為所欲為地牽動他們的肢體和表情。
“你今天可策劃了一場前所未有地驚喜呀,大哥。”路易斯和拉斐爾坐在角落的沙發里, 分享著一瓶珍藏的威士忌。
“我要恭喜你嗎?在所有人都以為你拉攏了一個毫無用處的白癡盟友的時候,你選擇在這么一個機會,向眾人公布自己的幕僚實力。我一直低估你了, 大哥。你確實是一名合格的皇太子。”
“你的嫉妒都快從酒杯里撲出來了。”拉斐爾冷聲道,“我對今天的事一無所知。安東尼都說一切是萊昂自己的主張。他在賽前還專門叮囑過教練,不要讓萊昂上場, 怕他受傷的。我當時也在場呢。”
“哦,他當然是個疼愛兒子的父親。”路易斯哼笑,“那臺機甲,阿修羅,可是歷代只有皇帝才能繼承的傳家寶。可父親卻把它賜給了萊昂。”
“那不過是一臺已經有四千年歷史的老破機甲,它還能開機就已是奇跡了!”作為omega,拉斐爾對機甲和體育運動毫無興趣。在他看來,“阿修羅”不過是一輛老祖宗開過的古董車,送給他他都未必樂意要。
“我不像你,路易斯。”拉斐爾煩躁道,“我不會為了一臺機甲,去和一個小輩計較。這簡直太跌份兒了!”
路易斯道:“那安東尼呢?他明明養出那么一個能力卓絕的兒子,卻一直隱瞞著他的實力。”
“萊昂沒有隱瞞他的實力。”拉斐爾抿了一口酒,朝弟弟翻了一個白眼,“安東尼不是一直都對我們說么?軍校的教官們都認為萊昂非常優秀,只是一時不適應帝都的教育方式而已。”
路易斯瞪眼。
他當然記得奧蘭公爵的這番解釋,卻只當他在強撐面子。
作為一個成績平平的軍校畢業生,路易斯當年的教官評語同萊昂的相差無幾。他自然而然認為教官們只是在客套,沒想到人家這一次走的是真心!
“再說了。”拉斐爾又道,“萊昂只是一個二十歲的軍校生,就算得了一臺高級機甲,他又能做什么?我始終不能明白你對我得到安東尼的友誼和支持為什么那么不滿。我是國之儲君,是帝國未來的主人!他本來就應該選擇我。”
路易斯好一陣無語,才道:“我也不明白你為什么對這兩個鄉巴佬這么好。鑒于你確實沒有和安東尼睡過。”
“因為這是親情!”拉斐爾從容道,“路易斯,父親責備你的沒有錯。你的眼里只看得到皇冠,卻看不到親情!”
拉斐爾站了起來,年過不惑卻依舊美艷動人的臉上掛著傲慢的冰霜,轉身離去。
鐘聲已敲到了尾聲,菲利克斯四世如蠟像般的身軀終于動了動,準備離席。
他起身,朝向他行禮的客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玩。
快要離開人群視線的時候,菲利克斯的腳步突然一個踉蹌,如果不是艾瑞斯皇后和侍從官及時將他扶住,他或許已跌倒在了地上。
人群里起了小小的騷動。然而侍從官們一擁而上,簇擁著皇帝匆匆離去了。
最后一聲鐘聲隨著夜風送向了遠處高高的山峰。
萊昂注視著眼前人皎潔的面孔,等待著他的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