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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想念書了,那么也要給我老老實實混到十六歲,然后就給我滾去軍校!”公爵吼道,“你就和你爸爸一樣,永遠在鬧騰,永遠不滿足!”
“我很抱歉,父親。”萊昂生硬地說,“畢竟繼承了那個生我的男人的血脈,想不像他都難。如果早知道有今天,當初你就不應該讓他懷孕。你就該把我像對你其他的私生子一樣,直接弄死在母胎之中。”
公爵大步朝萊昂走去,蒲扇般的手掌高高揚起。
在這一刻,男孩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肩膀微微瑟縮。
“抱歉,大人。”一個溫潤平和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我無意打攪……”
奧蘭公爵站住,放下了手,粗重的喘息。
年輕神父站在門口,法袍雪白無暇,胸前掛著金色的米字架,頭上戴著綴著一圈珍珠的潔白小巧的法冠。
伊安低垂著眼簾,假裝沒有看見書房里劍拔弩張的局面,睫毛濃密纖長。
“公爵大人,”他說,“我可否占用您一點時間?”
屋內的父子倆神色各異地瞪著這個闖入者。
奧蘭公爵深呼吸,對萊昂粗聲道:“你可以走了。”
男孩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書房。從伊安身邊經過時,他的肩膀不客氣地撞了一下伊安的胳膊。
神父不動聲色地站著。
“請坐,米切爾神父。”公爵給自己倒酒,“我想你不喝酒。”
“是的,大人。”伊安走了過來,“我是戒律士。”
戒律士,是信徒中最嚴格遵守戒律的人群。
他們不飲酒,不碰致幻食物,不參與任何世俗的娛樂活動,不殺生,不動武,不愛錢財,甚至不與人有口舌之爭奪。當然,他們也絕不做愛。
真正的一群枯燥乏味、如行尸走肉般的教徒。
但是偏偏當年輕神父走近了,帶來一股極淡的、如修理過的草坪的幽香,又讓公爵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抑制劑都掩蓋不住的,正值青春的omega的信息素氣息,又有著處子獨有的淡雅和青澀,令人遐想翩翩。
公爵的表現太明顯。伊安猛地站住,后退了半步,板起了臉。
公爵得意笑了,露出尖銳的犬齒,舌頭甚至挑釁地舔了一下。
alpha標記omega,便是用犬齒咬破omega后頸的腺體,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舔犬齒是alpha用來挑逗omega時最常用的動作,也是最直白的性暗示。
“說罷,神父。”奧蘭公爵翹著長腿,展開健壯的雙臂,一人幾乎占據了一整個三人座的沙發,慵懶地望著年輕俊美的小神父,“你想要我給你什么?”
伊安平靜地說:“我已經從圣主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了,大人。我這次是想和您商討一下有關令三公子的洗禮,以及即將來臨的圣路易節慶典的事。不過在這之前,我先要向您轉達來自夏利大主教的祝賀。”
“夏利。”公爵哼道,“是的,你是他的門生。當初聽到你要來的時候我還很驚訝。因為那個老東西居然還活著,而且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居然還只是個樞機主教。”
“夏利大主教對神和圣主的忠誠與熱愛,這么些年來也從未改變。”伊安非常圓滑地將話題接了過來,喜怒不形于色。
公爵的目光越過水晶酒杯的金邊望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年輕神父。
猩紅色的沙發中,身穿白袍、肌膚勝雪的青年就像一團遺落在室內的光。他那雙清澈而冷靜的雙眼憑地惹人厭惡。仿佛在他眼中,旁人不過是一具具腐朽卑賤的肉軀,墮落的靈魂無處可遁。
“我很清楚夏利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公爵沉聲道,“你的師兄卡羅爾主教這些年來就像一條討肉吃的狗一樣圍著帕特農莊園打轉。眼看他的任期就要到了,滾蛋之際,夏利就把你給派了過來。他對我還真不了解,他應該把他門下最風情萬種,最成熟放浪的omega送來的。我有諸多愛好。慢慢地剝去神父們象征著禁欲的法袍,看著他們在我身下哭泣,從抗拒到張開腿哀求我疼愛他們——這大概能排上前五。”
伊安深吸里一口氣,緊閉了一下眼。
破案了。他終于知道萊昂那滿口沒遮攔的粗俗調情話是從哪里學來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家人果真要整整齊齊。
而公爵不知道的是,年輕神父的臉皮已經在這大半個月的時間里,被他青出于藍勝于藍的兒子給好好地鍛煉出來。
當初的伊安絕對會臉紅如燒憤怒地奪門而出,而如今的伊安已經能做到左耳進右耳出,全都當你在放屁了。
“我會把您的喜好轉達給夏利大主教的。”伊安面不改色地說,“不過請大人您或許誤會了,大主教對您的心是真摯而純潔,經受得起圣主的注視的。大主教當年曾有幸在您的父皇,亞當二世陛下身邊擔任過祈祝者,追隨了他將近五年的時光。大主教時常對我們這些弟子講述您父皇的英姿和英明的事跡,贊美他高尚的品格和無畏的王者精神。”
公爵嗤笑:“那是因為這么多年來,我的叔父都沒有喂飽夏利這張貪婪的嘴吧。我想菲利克斯只要肯解開褲子,夏利那老貨會迫不及待地跪下來張開嘴。”
伊安額角的青筋狠狠抽了一下,緊咬牙關。
“大主教對菲利克斯陛下的忠誠也是毋庸置疑的!”伊安嚴肅道,“卡羅爾主教或許表達上不當,讓您產生了誤會。我來到貴地,其目的就只是單純地擔任教區神父而已。大主教也絕對無意讓您陷入某種尷尬的,甚至是危險的局面。”
“是嗎?”公爵又幾口喝干了酒,“我只是個想在封地里安詳養老的廢太子,米切爾神父。關于帝都的那一切,我早就忘了。而作為一家之主,我希望能確保我的家人都平安。弗萊爾其實挺不錯的,我找不到比它更安全,生活條件又更好的星球了。”
“當然。”伊安說,“我們都無意打攪您的安寧生活。請您放心,并且放下對我的敵意,大人。”
“我們走著瞧吧。”公爵哼了哼。
伊安緊拽著的拳頭終于松開,掌心滿是汗。他又提了一下洗禮和節慶的事。公爵不耐煩地讓他和公爵夫人商量就是。
“我和她分工明確。”公爵說,“莊園內的事歸她管,莊園外的事歸我。我們互不干涉。”
“還有,”伊安有些欲言又止,“有關令郎……”
“萊昂?”公爵的反應有些大,粗聲道,“他又做了什么?”
“不,不!”伊安立刻說,“萊昂是個相當聰明的孩子,大人。非常有……創造力,和精力。我只是注意到他總是受傷,并且沒有使用過治療艙。我不知道這是有人授意,還是他自己的選擇。畢竟這孩子正在生長發育中,這恐怕對他的身體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是我的意思。”公爵冷漠道,“我受夠了給他打架收拾爛攤子,禁止家里的人讓他使用治療艙。既然他有本事打架,那么他也有本事自己愈合。”
“這是不是對他太嚴厲了些?”伊安謹慎地問,“畢竟就我觀察,大多數時候,都是別的男孩先對他發起挑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