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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買點東西。”季蓁蓁終于下了決心。
那雙眼睛瞬間放松下來。
季蓁蓁再次來到了谷雨的住所,這次主宅周圍零零散散游蕩著不少動物,她發現了,不止是楚源,那些動物的魂魄也進不去,只能時常徘徊在房子外圍,那么多動物的鬼魂,久而久之,這房子周圍就自帶了一股陰氣。
谷雨領著人進門,季蓁蓁注意到門口的角落里擺放了一個小小的八卦牌,她“咦”了一聲:“谷雨老師還信這個?”
“略懂一些風水,求個吉利。”
季蓁蓁尋思著這大概是個什么陣法,能夠阻擋這些魂魄入內,便問他:“那擺在這里有什么講究嗎?回頭我也去家里放一個?”
谷雨笑笑說:“就是保家宅平安,擺了這個,不干凈的東西就不會進家門了。”他又指了指剛才開的車子,“我車上也有,就是求個安心。”
季蓁蓁明白了,難怪楚源沒辦法靠近車子,也沒辦法進入這個宅子,不過看樣子谷雨的水平也不是很高,不然不會發現不了楚源。
谷雨領著人進屋,泡了兩杯茶,放到茶幾上:“你嘗嘗,這可是我院子里種的茶。”
季蓁蓁碰了碰杯子的邊緣,剛泡出來,還有些燙,她四處張望,從進門到現在,她一個傭人都沒看到,這么大一幢房子,這顯得有些奇怪。
“在看什么?”谷雨笑著問她,“要不我帶你四處逛逛?”
“想到那天阿姨說的話。”季蓁蓁抿了抿嘴,“阿姨說這邊住著的人光買菜的傭人就有好幾個,我就是有些受寵若驚,谷雨老師竟然親自泡茶。”
谷雨笑出來,并沒有回答沒有傭人的問題,只說:“那也要看是什么人,對你,我還可以親自切水果。”說著,他竟真的到廚房去了。
季蓁蓁尋思著谷雨會怎么對付她。他看起來文質彬彬,屬于偏文弱的那種男人,看起來力氣并不大,不過男人在體力上天生比女人有優勢,但卻也不絕對,他們這個圈子里的人每天各種鍛煉,體能上并不差,打不過還能跑,甚至屋里還有各種瓷器擺件,拿一件砸他身上就夠嗆。
他哪里來的自信能絕對制服她?
季蓁蓁的目光掃向了茶幾上的兩個杯子,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差別,保險起見,她將兩個杯子換了換,低頭瞧見茶幾下鋪了一張咖啡色的地毯,拿起杯子就倒了點上去,深色的地毯,加了水也看不出來。
想了想,她又把手機拿出來,打開了錄音功能,再次放回口袋里。
谷雨很快端了一盤水果出來,見季蓁蓁面前的杯子淺了一點,他臉上笑意深了些:“味道怎么樣?”
季蓁蓁皺眉,很苦惱的樣子,半晌才猶豫著說:“說不出來,有點奇怪,嘗著好像有點變質了。”說完這話,她十分不好意思,“谷雨老師,你別介意,可能是我沒喝過什么好茶,欣賞不來。”
谷雨都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這可是昨天新摘的。”他不信邪,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沒問題啊。”又伸手去拿季蓁蓁前面那杯,但只是聞了聞味道,“要不給你換點別的,果汁怎么樣?”
季蓁蓁笑著說:“不用麻煩了。”
“要的。”谷雨進了廚房給季蓁蓁換果汁。
季蓁蓁站起來,墻上掛滿了谷雨的作品,她走近了些,照片是真的好,很多角度她都不知道對方是怎么抓拍到的。
就比如眼前這張羚羊,一只小羚羊借著老羚羊的背跳到對面的懸崖上。
“看過《羚羊飛渡》那篇文章嗎?”谷雨走到她身后,“說是有一群獵人趕著一群羚羊到了山頂,老羚羊自發給年輕的羚羊做墊腳石,為他們求一條生路,多么震撼人心的一幕啊。”
那篇文章季蓁蓁有印象,她心中訝異:“谷雨老師親眼見到了那個場景?”
谷雨笑笑沒說話,又指向旁邊一張照片,略有些血腥,照片中是一只關在籠子里的猴子,一群人要吃猴腦,猴子疼得沖破了籠子。
“聽說過怎么吃猴腦嗎?把猴子抓起來,關進籠子里,只露出它的腦袋,一錘子敲下去,腦袋碎了,再把滾燙的油澆下去,就能吃到最新鮮的猴腦。”谷雨伸手撫摸照片上猴子的腦袋,“一般這么下去,猴子都直接被燙死了,可是這只生命力特別頑強,竟然破開籠子跳了出來,這是多么強大的求生欲啊。”
季蓁蓁聽得背后發涼,手臂上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這個也是谷雨老師親眼所見?”
谷雨仍然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遇不到這樣的場景。”
這是不是親眼所見的意思,想到屋外面圍著的那么多動物,季蓁蓁忽然有點明白這些照片都是怎么來的了。
谷雨還在往前走:“來,帶你去看我的得意之作。”
一路走到走廊盡頭,他推開了一扇大門,室內有些暗,谷雨按開了燈,卻也是那種昏黃的光。
季蓁蓁跟進去,門口是一張剖腹取子的照片,孕婦拿著刀,親手剖開自己的肚皮,把孩子取出來,這張照片被命名為母愛,她卻看得幾欲作嘔。
她一一掃過去,外面掛著的照片都是動物的,而這間屋子里的主角全是人。
季蓁蓁看到一張有些眼熟的照片,那是一對老年夫妻,正擁抱著躺在同一個棺材里,那對夫妻她沒見過,可兩人的臉卻和那位女作者有七八分相似,她瞬間就知道了這兩人的身份。
“這些照片都是怎么拍的?”她冷聲問。
“沒有機會,往往就要自己創造機會。”谷雨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季蓁蓁身后,嘴唇靠近她的耳朵,他伸手撩起她的一縷發絲,“美麗的姑娘,你心里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季蓁蓁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在這些照片里看到小曙,但此時沒有卻是一件好事,這證明小曙也許還活著。
但她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
“所以這些照片上的人都死在了你手里?”
谷雨搖頭:“錯了,怎么能這么說,應該是我幫他們永遠活在了照片里。”
季蓁蓁氣得手都抖了,她指著剖腹取子的照片:“你害死了那對母子?”
谷雨輕描淡寫道:“怎么能這么說,是她求我的,她求我放過她的孩子,我告訴她,只要她親手剖開肚皮把孩子取出來,我就不會傷害那個孩子,我也確實信守承諾,沒有傷害她的孩子,還替她拍下了偉大的母愛。”
季蓁蓁忍著憤怒:“那對老夫妻呢?”
谷雨目光掃過去,笑了:“能白頭偕老不是很好?生同衾,死同槨,我幫他們做到了,還為他們保留了美好的愛情。”
“你放屁!”季蓁蓁忍不住爆了粗口。
谷雨不滿地看了她一眼:“你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說臟話。你看過那張非洲小男孩和禿鷲的照片嗎?禿鷲在等著那個餓得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死去,好成為它的食物,那張照片獲了大獎。”
季蓁蓁冷聲道:“那名記者因為拍了那張照片錯過了救小男孩的機會,最后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自殺了,你配和他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