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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翹和程軍坐在會客廳里,梁助理給她們倒了兩杯熱茶進來,讓她們稍等片刻。
“狗子,我說你能收斂一點嗎?咱們是來談正事的。”鐘翹剛剛瞥見程軍和梁助理交換了微信號,心里隱隱為這個小助理捏一把汗。
程軍正饒有興趣的翻看著梁助理的朋友圈,對好友的勸告不以為然:“就許你找小弟弟,不許我看著解解饞?”
“我那都是過去式了!”
“什么過去式?”
會客廳的胡桃木門被推開,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頭發全部朝后梳起,戴的還是昨天鐘翹見過的那副金絲邊的眼鏡,氣質疏冷,透過鏡片落在鐘翹身上的眼神看起來卻有那么點——
溫潤?
跟在他身后的是她們都見過的梁助理,他盡職的向鐘翹和程軍介紹起來。
“鐘小姐,程小姐,這是戚總。”
戚承從西服內兜里拿出銀質名片夾,一一遞給她們。
朵拉資本創始人兼執行合伙人
鐘翹這回可以肯定了,這公司的名字還真是老板不走心的產物,可以說是非常戚承了。
梁助理顯然是不知道她們跟自己的老板是老相識,公式化的介紹完雙方,會客廳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程軍自然是認出了戚承的,只是這時候鐘翹的態度才是她的態度,她緊閉著嘴,盡可能的想去忽視屋子里波動的洶涌暗潮。
“聽朋友談起過‘美啦’app在找a輪融資,我們對這個產品還比較感興趣,所以才冒昧約兩位過來談談。”戚承與鐘翹虛握了手,見她們入座,解開西服下擺的紐扣,在她們對面坐下。
這是要裝不認識?
程軍挑眉,偷偷打量了一眼好友,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她身上散出的寒氣。
其實對他這樣的處理方式,鐘翹的心里倒沒有太大的起伏,她抿著嘴,心中是在想另一件事。
成規模的公司都會有專門做項目前期的職員,專門關注市場上熱門的投資方向和項目產品,然后反饋給上級。
這段時間,也不是沒有公司主動聯系她們,只是這一次,她有些吃不準,這家朵拉資本找上她們,究竟是碰巧遇上了他的公司,還是根本就是他授意的行為呢?
雖然知道這樣想有些自作多情,但這時間太趕巧了,昨天才回b市,才遇上的人,今天就莫名其妙坐在了他的公司里。
想到這里,她便試探著問:“據我所知,貴公司先前投資的大都是高端制造業的項目,都算是大投資,怎么會對我們這類沒什么技術含量的app感興趣?”
戚承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交握著端放在桌上的雙手,神態自然:“互聯網消費模式是未來的大方向,你們這算是新興消費,怎么能叫沒什么技術含量呢。”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戚承面上浮著若有似無的笑,繼續說:“我就個商人,說白了,什么掙錢我投什么,而我的員工只需要告訴我這個項目我可以掙多少,其他的,只要不違法,都不是我所需要關心的。”
一句話堵死了鐘翹心里所有的猜測,光是在旁邊看戲的程軍都忍不住想拍手叫好。看起來這兩年小鮮肉長進了不少啊,怪不得昨晚讓鐘翹塞了牙都沒吃下去。
鐘翹果然沒話可說,明明由他打消了自己心里頭那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傻念頭是好事,可她心里就是有些不爽,看他的眼神自然也就不那么友好。
兩年不見,那個會撒嬌的少年變成了在商言商的合格投資人,她和他曾共事過幾天,知道他很優秀,卻不想短短兩年,他會變的這么專業,知識儲備厚實,令人瞠目結舌。
好像但凡提到某個行業,某個新聞,他都可以準確的說出相關的數據,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
她不會打開手機去搜索核實,她知道,他說的一定都是對的。
她記得他心算很好,記憶力也超尋,像是有個無限量的大腦,永遠都填不滿。
記憶里那么好的人,真的可以在兩年后就這樣干干脆脆的把她給遺忘嗎?還是說,正因為他腦袋里存的東西太多了,那些有關她的,或許早就被藏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里積灰,無人問津。
鐘翹走神了,在非常寶貴的時間里犯了非常不專業的錯誤。
她抱歉一笑,及時找回了思路。
程軍其實對這些一竅不通,她對這個項目初期的主要貢獻就是投了不少的錢,還有就是給熬夜加班的團隊及時訂上宵夜和咖啡。
而對于早上莫名其妙接下老板交待的梁助理更是明白少說話漲工資的原則,默默在一旁當陪襯。
于是一個多小時下來,大都是鐘翹和戚承兩人間的談話。
“我希望能和我的合伙人回去再商量一下。”話說到最后,鐘翹也堅持著沒有立馬點頭。
戚承大方的答應下來,表示理解,也愿意給她們考慮的時間,但是并不算太充裕:“希望鐘小姐這周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復,對我而言,將錢每閑置一天都是損失。”
這話叫程軍聽起來可以說是非常裝比了,但鐘翹知道他這倒也不算是什么大話。
“雖然我認為鐘小姐沒什么需要多考慮的,我覺得你不會找到比我們更合適的資方,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戚承語氣篤定,眼里皆是自信的光。
一個多小時談下來,如果單從先前聊過的幾家來看,朵拉的確是目前最合適的投資方,無論是理念還有資金,可鐘翹對于這堪比天上掉餡兒餅的事情總覺得心里不踏實,決定還是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再說。
“匆忙之下做出的決定不一定是最好的,做生意也講究緣分不是嗎?”這是鐘翹對他方才最后那句機不可失的回答。
可戚承的眸色卻暗了幾分,他只當她是在影射兩人之前的事情。
所以,她心里還是抗拒與自己有來往嗎?
但既然機會擺在了眼前,他就沒有讓它流失的可能,他嘴角勾著笑,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四人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按流程,現在應該是寒暄兩句再相互道別。可心懷鬼胎的戚承顯然不會希望鐘翹離開他的視線。
他一手系著西服下擺的紐扣,跨步走到鐘翹的身邊,用不大不小剛剛好的聲音,說了一句堪比驚雷的話。
“公事既然談完了,就順便跟鐘小姐說說私事吧。”
鐘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妙,可卻還是沒來得及阻止那人自說自話的接上了后面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