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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翹沒有回這條消息,而是直接給他打了個電話。
“見個面吧。”
他們約在了咖啡廳了,向來不會遲到的戚承第一次晚到了近半個小時。
他太激動了,不修邊幅在公寓里躺了一個多星期,在接到電話后先起來洗了個澡,刮了胡子,梳理了頭發(fā),還在衣柜面前挑了很久的衣服。
他從未有如此緊張過,緊張的像是第一次去她家那回。
“悄悄。”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上一次在醫(yī)院看到她的時候,病房里燈光昏暗,她的面色也不好。
如今臉頰已經紅潤了許多,雖然不及從前,但多少讓他安心了些。
“喝點什么?”她問他。
“跟你一樣。”
鐘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我只能喝水。”
戚承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她的身體應該還沒徹底恢復。
“你……好了嗎?”那天一時沖動從醫(yī)院離開后他就后悔萬分,他只想到了自己的傷痛,卻沒考慮到她其實比自己要更難受吧。
鐘翹點點頭,怕他心理負擔太重,柔聲安慰:“挺好的,復查過了,都沒問題。”
“我一會兒去給你買點補品吧,他們說阿膠補血,還有燕窩,應該都不錯……”
“戚承,為什么不讀研了?”鐘翹打斷她,“倫敦政經很好,你的成績也很優(yōu)秀,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戚承看著她,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像是被大人責備的小孩,連眸光都黯然失色:“我想你和我一起去,我不想和你分開。”
“可我不想出國,你自己去不好嗎?我在這里等你,一年很快。”
戚承搖了搖頭,眼含期盼的看著她:“可我不想跟你分開,一分一秒都不想,不想和你打個電話都要算著時差,你一個人在這里,我不放心。”
鐘翹嗤笑出聲,覺得他的擔心全完無從根據:“我一個人在b市生活了三年,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想了想又問他:“既然你不想要異地戀,為什么又要放棄b大的保研呢?”
戚承不敢對上那雙目光灼灼的眼睛,太敏銳、太透徹,他的那點心思在她面前無處可藏。
扭過頭看向窗外上斑駁的殘影,他的語氣幽怨又無奈:“三年太久了,我想早一點工作,早一點有能力養(yǎng)你。”
“我可以養(yǎng)活我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來養(yǎng)我。”鐘翹覺得他的想法簡直就跟上個年代的那些中年人一樣古板,大男子主義。
“但你不覺得你太獨立了嗎?”戚承轉過頭,對上她神色淡然的眼。
戚承斂起的眉心,讓鐘翹想到幾個小時前的戚尉光,原來父子倆的眉眼還是有相似之處的。
“獨立不好嗎?”她笑的無可奈何。
“不好。”這笑落入他的眼中只讓人覺得刺眼,那樣的隨意又顯得漫不經心,“我們是男女朋友,應當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應該互相依附,不是嗎?”
他急切的想要一個肯定,亦或是一個贊同的眼神。
可鐘翹并不理解他的這種心情,甚至覺得他這種慌亂的表現是不必要的。
“你不相信我,戚承。你覺得我不會等到三年后你b大研究生畢業(yè),也不相信我會等你從英國回來,所以你打著愛的名號,想把我牢牢的綁在你身邊。”鐘翹知道他在怕什么,他缺乏安全感,但她并不知道還要怎樣做才能補上這虛無縹緲的安全感。
“你說的沒錯,可你呢?你相信我了嗎?上一次誤以為懷孕的事,還有這次的意外,你為什么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我呢?”
“這次的事情是意外,是秦艽艽把孫一軍找來的。”鐘翹解釋了他后面那個問題。
“那秦艽艽為什么不知道找我呢?因為她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啊!更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是我!”戚承發(fā)出低啞的質問,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
鐘翹一時語塞,深吸了一口氣,垂下眼簾,抿唇不語。
戚承的情緒像是泄洪的閘,一開便傾瀉而出,再也收不住。
“至始至終,你都把自己放在一個安全又理智的位置,冷眼旁觀著越陷越深的我,卻不愿隨我而下。是,你是受過傷,不敢輕易敞開心扉,可這對我公平嗎?你捫心自問,你的未來里有我的位置嗎?你真的愛我嗎?”他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圈,薄唇顫栗,多像受傷嗚咽的小獸,無助又無辜。
答案是肯定的,但鐘翹卻說不出口,這樣失去理智的戚承,她說什么都是無用的。
對上她的沉默,戚承咧開嘴笑了,狹長的眼中溢滿了落寞,凄慘的讓人心疼。
“你看,你連騙我都不愿意。”他自嘲著。
鐘翹垂下頭,晃了晃,再抬起來,面上滿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就分手吧。”她是笑著說的,帶著一點賭氣和隱隱的痛心。
“什么?”戚承咋舌。
“我說分手吧,既然相互都缺乏著安全感,這樣的關系根本沒必要在維持下去。”鐘翹撇過頭,生怕多看他一眼,就會動搖脫口而出的決定。
“先是冷靜,再是分手,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他以為今天兩人是來談和的,可怎么就會說出了分手,一顆心被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像是被人放進裝滿液氮的大桶里,瞬間被冰凍,停了心跳,失了呼吸。
他倒吸一口氣,渾身不自覺的發(fā)顫,僵直了脖子,仰著下頜,眼眸低垂:“分就分吧。”
他不是非她不可的,沒有她難道他就活不下去了嗎?
鐘翹稍稍失神,直到看清他堅定而認真的神情,扯出有些僵硬的笑,點了下頭,拎起包站了起來。
“那就這樣吧,你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