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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迷迷糊糊地,下意識地去拔鼻管,年曉米驚恐地撲上去按住他:“不行,那個不能動!”
沈嘉文愣了一下,艱難地抬了抬身,看見了自己身上的管子。他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想說話,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嗚嚕聲。男人眉頭一皺,沖年曉米比比劃劃地打手勢,想要把管子拔掉。
年曉米一個勁兒地搖頭。
他失望地放下手,閉上了眼睛。
年曉米心疼極了:“那個是引流管,排氣以后才能拔的。我知道不好受,你先忍忍吧。”
沈嘉文一向身體很好,最大的病也不過是感冒,連個點滴都沒打過,幾時遭過這種罪。
年曉米幫他把被子拉回來:“別擔心,沒事的。過兩天就拔了。”
男人沒有回應他,只是在被子下悄悄攥緊了手。
他本來應該是年曉米的倚靠。如今卻像個廢物似地躺在這里,害得愛人勞累擔憂。這樣進了醫院,公司和店里的事怎么辦?年曉米怎么辦?寶寶怎么辦?
不過是三斤白酒。
沈嘉文在心里暗暗自嘲,難道是我真的老了?
年曉米卻在著急另一件事。寶寶還在家里,他要回去取東西。但后續檢查和護理,沈嘉文身邊不能沒有人陪著。他看了眼手機,這才四點多,怎么辦?
實在不行,也就只能給媽媽打電話了。
年曉米心酸地想著,自己就算作為一個兒子,也是不爭氣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時,米瑞蘭自己趕過來了。
年曉米張了張嘴,米瑞蘭嘆了口氣:“你啊。寶寶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們一宿沒回家。我把他接出來送到你姨媽那里去了。我看他挺乖的,先在那邊住幾天吧。等下你去你李姨那屋睡一會兒吧,別把自己先熬壞了。”說著仔細看了眼引流管里流出來的東西:“還行,看著不是很嚴重。你也不勸著點,酒是能亂喝的么……”
米瑞蘭過來了,境況很快有了改善。同一個醫院里的同事,多少都有幾分交情。消化外科的護士長安排出了一個預留高間里的床位,總算不用忍受走廊的吵鬧了。
各項檢查結果在早上出來了,米瑞蘭仔細翻看了一下,略微松了口氣:“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他身體素質還真挺好的。一點兒毛病都沒有,除了胃上破了個小洞……這樣最好了,恢復得也快,你不用太擔心了。”
年曉米這才長出一口氣,露出了一點笑容,他湊近沈嘉文,小聲說:“聽見了么?沒事的,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因為是消化道手術,術后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水,只能靠打營養針。但人體有正常的代謝,有些尷尬和隱私的事,終究無法避免。
沈嘉文咬著牙,堅持要自己來。年曉米這次卻沒有由著他的性子。男人只得擋著臉,瓶子里的水聲讓他有種無力的憤怒感。
失去視覺,觸覺就被無限放大了。
大概是年曉米的動作太溫柔,憤怒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別的東西。
他放下手臂,正看見對方滿臉通紅地把被子蓋好。察覺到他的目光,青年囁嚅到:“那個……現在不行,等你好了的……”
沈嘉文臉上表情變了幾變,最后還是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來。
年曉米呆呆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