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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不懂酒吞童子為何終日抱個酒葫蘆過活,雖然他總扯個借口說酒治百病,但在她眼里,這酒也就能治治他的相思病。
不過現在,她倒是懂了。
有人說水越喝越冷,酒越喝越暖,可這酒吞童子的藏酒就跟假冒偽劣商品似的,怎么喝都暖不起來。
就在江九幺準備策劃個平安時代版的315打假日的時候,營帳外忽然傳來前方急報,第一哨兵的山童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扯開嗓門大叫著——
“不好啦!不好啦!人類打過來啦!”
江九幺聽到這話覺得好笑,她將手中的酒壺朝天上一拋后揮了把衣袖走了出去,這沒有一點前提的動作嚇得山童一個貼地飛撲,勉強接住了酒壺。
她一路走上山崖,遠遠朝討伐軍所在的方向看去,還真是烏壓壓的一片,原以為他們之前吃了虧就不會再來了,沒想這還變本加厲了。
鬼族的一幫元老將領聞訊趕來,以夜叉為首的激進派已按耐不住殺戮之心,恨不能現在就沖下山,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頭殺個片甲不留。
江九幺借著酒勁兒一巴掌拍在夜叉的腦袋上,又狠狠瞪了眼其他蠢蠢欲動的家伙:“干什么呢?!當老娘死了嗎?!還聽不聽老娘說話啦?!”
夜叉被拍得一肚子都是氣,忍了再忍才冷哼一聲作罷,甩了個拉長的臭臉后沒再吭氣。
“行了,你們也別急著出手,先試試他們有多少斤兩再說。”
江九幺冷下了聲音,她在掩下眸子的同時抬起雙手,在幾番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比出來的手勢后,她朝幾日前才發生過戰事的山崖下施了法術。
頃刻間,泥濘的土地中忽然立起數以百計的棺材,隨之出現的是一支死氣沉沉的詭異軍隊,有的濕濕噠噠,有的渾身焦黑,有的血肉模糊,他們正是之前戰死于那須野的討伐軍先行部隊。
那些剛集結到一起的士兵看到了遠處晃晃悠悠過來的僵尸,頓時嚇得不敢動彈,尤其是當他們發現那些僵尸還穿著和他們一樣的兵服。
死里逃生的三浦介義明與上總介廣常見狀后立刻下令進攻,士兵忍著砍殺同胞的不適沖上前給了化為僵尸的他們致命一擊,卻發現所有的攻擊對他們都不能造成傷害,不管是腦袋被砍掉,還是四肢被削斷,那些僵尸都會無數次重組驅殼繼續前進。
“妖、妖術!!”
討伐軍驚恐地高聲疾呼,紛紛四下逃竄。
眼下的形勢得到了控制,江九幺滿意地收回了手,這跳跳哥哥的復活技能往別的方向發展發展還是挺有用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這么一折騰連酒都醒了大半:“看來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上來。”
知難而退最好,這場仗打得本來就沒有意義,但隨便受人挑撥就對他們起了滅族的念頭,還是該讓他們吃些苦頭的。
“對了,酒吞大人的行蹤找到了嗎?”
“還、還沒有。”
江九幺嘴角抽抽,她發誓等再見到那家伙,一定要問他討要薪水,自己拍拍屁股跑去把妹,把鬼族老小全部丟到她頭上算怎么回事?
“我也是時候回去睡大頭覺了。”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對身后正不滿地看著自己的夜叉說道,“之后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夜叉同學。”
江九幺自動屏蔽他的惱怒,又晃晃蕩蕩地回了大將營帳。
從之前的先行部隊到現在的僵尸兵團,人類的討伐軍沒有從鬼族那兒討到半點便宜,那些僵尸不吃不喝不睡的持續進攻讓身為人類的他們根本無法抵抗還擊。眼見討伐軍的頹勢已無力挽回,鳥羽天皇派遣的第一批陰陽師、僧人和法師終于在第四日趕到,他們將亡靈煉化為法寶,打退了僵尸的進攻,又和趕來的鬼族部隊僵持起來。
有人牽頭破了鬼族的法術。
江九幺趟在榻上朝山崖下望去,目光很快鎖定了在人類與僵尸之中穿行的男子,他束起銀發,穿著一身藍色狩衣,年不過二十,但氣質沉靜,面對僵尸群的攻擊不慌不忙地施以不同的破解之法,時不時還指導兩句其他的陰陽師。
不得不說,這人天資過人,卻也眼熟得緊。
可不就是當年白狐葛葉與人類的孩子半妖童子丸,而從其他陰陽師的稱呼來看,現在的他已經擁有了新的名字——
安倍晴明。
搞了半天,在酒吞童子那復雜狗血的戀愛關系中占了重要戲份的人物就是童子丸,那個響當當的陰陽師安倍晴明。
一不小心,她還認識了個名人。
這個發現令人驚喜,而更驚喜的是在這天夜里,本該是雙方休戰的時間,那位名人竟出現在了鬼族的大將營帳內。
江九幺那個時候正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琢磨著今后該怎么辦,余光瞥見了那個從營帳外走進來的藍色身影。
她不緊不慢地從床上坐起來,單手托著下巴后上下打量起眼前面帶溫和笑容的男人,然后試探著叫了聲:“童子丸?”
男人輕點了下頭,嘴角的笑意加深:“……好久不見。”
嘖,還真是他。
若是換作過去,這樣的他鄉遇故知,她早就沖了上去給他一個結實的擁抱,甚至可以將他拎起來轉上三十個圈,夸他一句“你還真是出息了啊”。
不過現在,江九幺可沒有這份心情,畢竟妖怪跟陰陽師很難熱絡到一塊兒,哪怕他們曾經交好。
“你怎么有這個閑工夫來這兒看我?”
安倍晴明卻跟沒聽到她說話似的,兀自問道:“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江九幺笑了笑,她將寬大艷麗的衣袖亂舞一通,答得特別不走心:“好極了,都混成女霸王了,能不好嗎?”
“……”
“尤其是前些日子,我還遇到了個老朋友,他是個老實人,幾句話就漏出了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更是好得不行。”她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但那樣子卻比哭還難看,她拍了拍肚子神經兮兮地說道,“我可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足足五只妖怪在肚,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安倍晴明垂下眼瞼,他在沉默片刻后輕聲對女人說道:“你離開那須野吧。”
她不明就里地看他一眼:“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