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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越發地不耐煩,但為了保護耳朵不會被震聾,只好抬起手抵上了上面的板子,然后清清楚楚地告訴那個在人家家里大呼小叫的家伙。
“這得滑開。”
伴著男人的解釋和身體力行,江九幺剛費了半天勁兒都沒有拍開的木頭蓋子“唰”得一聲就被朝下打開了,而清冷的月光隨之灑進了這四四方方的小小世界。
她嘴角狂抽不已:“……原來是滑蓋啊。”
呸,現在可不是糾結滑蓋還是翻蓋的時候。
“瞧,開了吧?”
江九幺可沒工夫回答他,立刻伸手扒著木頭蓋子奮力爬了出去,可外頭的世界并沒有讓她松下一口氣。
這是一塊雜草叢生的巨大地皮,放眼望去是一個挨著一個的小土堆,零零散散地豎著幾個木牌,遠處的枯樹上停著幾只烏鴉,三兩只野狗正聚在一起撕咬著什么,籠罩在清冷的月色下分外瘆人。
她已經沒有辦法再找其他理由解釋剛才的一切了,這個地方確確實實就是一處墳場。
“啪——!!”
一只手忽然用力拍到了那木頭盒子上,發出的巨大聲響驚動了那幾只正享用宵夜的野狗,他們憤怒地轉過來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但鼻頭一動確認了什么,立刻驚慌地撒腿跑走了。
江九幺抽動嘴角回頭看了過去,這回她終于看清了木頭盒子的全貌,毫無意外地是一口棺材,上面還被貼滿了黃底紅字的符咒,擺明了是要封印什么東西,而此刻一只藍幽幽的手正扒在上面。
好吧,這次貌似是真的見鬼了。
她面無表情地往后狂退兩步,正要拔腿就跑,可才回頭就被人一把抓住腳踝拖了回去,然后就對上了那個藍幽幽手臂的主人。
很好,膚色非常統一,這連臉皮都是藍色的。
江九幺立刻正襟危坐,給對方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鬼大哥,您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是我不懂事,回頭多燒點紙錢給您老人家。”
“紙錢就不用了啦,下次嗓門輕點兒,太擾民了。”
“是是是,鬼大哥說的是。”
“別瞎喊,誰是鬼了?”
江九幺一愣,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他不但通體全藍,雙眼還是血紅的不帶瞳仁,一只短箭正扎在他的額頭上,但從神情姿態上來講,確實不像那些什么子的女鬼。
“那敢問您是……”
“老子是僵尸。”
“……哦。”
江九幺這下搞明白了,原來這不是日本恐怖片的片場,而是香港僵尸片的,所以林正英先生您在哪里?
后來在僵尸大哥耐著性子的解釋下,江九幺終于明白了個大概,雖然個體的進化不大相同,但這位僵尸大哥跟帚神一樣,也是一種妖怪,而那口貼滿了符咒的棺材其實是他的床。與永眠的意思有點落差,但人家剛才是真的在睡覺。
“嘻嘻。”藍皮男人蹭了蹭鼻尖,笑嘻嘻地自我介紹道,“他們都叫我跳跳哥哥。”
“嗯,確實是生動形象的稱呼。”
跳跳哥哥告訴江九幺他是因為跟家人做了某個約定,所以才一早離家踏上征途,但忙忙碌碌了一整天都沒有結果。后來實在太累了,他便找了個讓自己分外安心的地方把一直背在身上的棺材放下來歇一歇。但沒想到,他不過出去溜了一圈,棺材里就多了把掃把,他又太累沒發現,便迷迷糊糊地滑上蓋子睡覺了。
“說起來,也怪我沒有看清,害你陪我睡了半宿。”
江九幺擺擺手:“沒事,誤會一場。”
跳跳哥哥摸著后腦勺笑了笑:“嗯嗯,那就好。”
這下真相大白,她徹底松了口氣,起身拍拍屁股準備跑了,也不知道狗子在家怎么樣了。
“跳哥,時間不早了,那我先……”
“……咦?”
江九幺被這么“咦”了一聲后自然回看了過去,與那個對她“咦”了的藍皮男人來了個長時間的對視,而在這樣的對視中,他的臉頰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指著她的手指更是忽然抖動個不停。
她不解地歪了下頭:“咦?”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女的?!!!”
“……是啊。”
江九幺懵逼地眨了眨眼,雖然很難判定掃把有沒有性別這件事,但就她個人的期待而言,她當然是個女的。
跳跳哥哥的眼睛忽然變成了蚊香狀,他無措地抱住腦袋有一絲絲崩潰:“也也也也也也也也就是說!我睡了一個女的?!”
“……我覺得吧,‘睡’這個字不能這么用。”
“還是個掃把?!!!”
“…………”
她的頭好像有點疼。
之后跳跳哥哥陷入了極度的狂亂中,嘴里一直喋喋不休的說自己不管是生前做人,還是死后做僵尸,都從來沒有摸過女孩子的手,更別說這么直奔主題地睡覺了。可他心目中的妻子應該膚白貌美,溫柔可人,怎么想也不會是個掃把精。但事到如今,他必須要有男人的擔當,并貫徹自己對愛情的信念。
嗯,他一輩子只睡一個人。
“所以!”
跳跳哥哥忽然大喊一聲,然后用力掰過江九幺的肩膀看著她,那藍幽幽的柔情中夾雜了三分糾結,但很快就變為了勇于獻身的決絕。
“請嫁給我吧!掃把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