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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立刻捂住下半張臉,咋咋呼呼又結結巴巴地回道:“胡說!我戴了那么大個面具……哪兒會被你看見臉紅?!”
江九幺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就扯住了他外露的狐貍耳朵,白里透著粉還挺可愛:“拜托,你都紅到耳朵上了好不好?”
“……”
江九幺見他忽然別扭起來的樣子,耳邊立刻響起了趙忠祥那寬厚低沉的聲音:“難道是春天到了?狐貍發(fā)情了?”
狐貍聽了立刻炸了毛,伸了個手指“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完整句話。
“也不對,你這只狐貍明明天天都發(fā)情。”她聯想到了他從早到晚喊著小姐姐的模樣,可真是日日夜夜都在騷動,停都停不下來。
不過這回狐貍的“你你你”終于有了下文,他漲紅了臉,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然后抬手指向仍一臉淡定的木頭臉說道:“你怎么這么粗俗?!”
“哈?”
沒等江九幺縷清出這到底怎么回事,那臭狐貍便朝地上狠狠跺了一腳,揮袖離開了。可遠了遠了,還能聽到他嘴里大聲嚷嚷著要去找他的命定之人。
江九幺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要是換作以前她還是個大美人的時候,她大概還能自我感覺良好地覺得自己定是又調戲了人家良家少年。
可她現在就是個掃把臉,那一天天喊著她“丑掃把”的臭狐貍真要因為她羞紅了臉——用他的話來講,就是太對不住他的審美堅持了。
“嘖,狐貍真是麻煩。”
她蹭了蹭鼻尖,朝一直站在洞口外的小天狗做了總結發(fā)言,雖然后者此刻正在專心致志地跟停留在他翅膀上的蝴蝶進行謎之對視,看起來不是很有工夫安慰她的樣子。
“回頭去金魚佬那兒開兩帖治更年期的藥吧。”
江九幺自我肯定般地點了點頭,揉了把小天狗的腦袋后掄著錘子去修籬笆了。
*
因為要顧及作天作地的妖狐情緒,那天之后江九幺便沒再去竹林聽柱子哥吹小曲。又為了緩和兩人的關系,她一連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把狐貍洞從里到外地打掃得干干凈凈,每一個縫隙、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愣是把這個石窟為底的屋子掃出了寶石般的光芒。
妖狐找了好些天的命定中人,等遛彎回來看到自己的狐貍洞時都驚呆了,那傻了吧唧的表情讓江九幺驕傲極了,她揚起下巴求夸獎。
結果那臭狐貍蹬個二郎腿憋了好半天,憋到最后也只來了句——
“嗯,真不愧是個掃把。”
瞧這夸的……差點沒把她夸得厥過去。
不過妖狐說的也沒錯,掃把會打掃屋子這種事聽起來真是天經地義。
可這一通亂掃下來,她不是只贏得了掃把該有的勤勞質樸,同時也挖掘出了自己的潛在能力。
江九幺在打掃的過程中發(fā)現自己的慢慢變得力大如牛,本是輕輕一掃吹進滿地塵埃,如今卻是嘭得一聲能砸爛一整面墻——對,狐貍洞里有一面墻其實是她新砌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修煉或許大有所成,距離有屁股有腰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狐貍知道后煞有其事地點評了一二,夸贊她終于成一把丑掃把進化成了力氣還挺大的丑掃把。
幾天不見,他這狐貍嘴巴依舊那么討人厭。
“我說,你就不能把那些騙小姑娘的本事分一點兒到我身上嗎?”
“不能。”
江九幺眼角一跳,一招蓄力一擊就朝臭狐貍招呼了過去,他一沒留神就被拍到了那面新砌好的墻上,沒來得及嗷一聲便成了副美麗的壁畫。
“丑掃把你干嘛!謀殺嗎?!……等等,這墻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把我家墻砸了!”
江九幺掏了掏耳朵,將臭狐貍的話能丟多遠就丟多遠,她決定去趟竹林,這種時候只有柱子哥優(yōu)美的笛聲才能治愈她的心靈。
“喂!丑掃把你干嘛去?!……你該不是又要去見那竹子精了吧!”
江九幺沒管妖狐在墻上的嗷嗷直叫,她朝他做了個鬼臉便握著橫笛一路小跑去了竹林。而那望不到邊際的竹海還如她記憶里的一樣,但熟悉的笛聲卻沒有響起。
她踩在滿地的竹葉上,望著空落落的竹林,怎么也尋不到那綠杉男子的身影。
“奇怪。”
江九幺喃喃自語了一句,往常這個時間萬年竹一定會在竹林里吹笛子,今天竟沒有出現。
或許被其他事耽擱了吧,就好像她要去修籬笆一樣。
她這么想著便要轉身離開,卻發(fā)現地上飄落著幾縷雪白晶瑩的毛發(fā),那似乎是——
“……狐貍?”
江九幺簡單粗暴地以為是炸毛狐貍來竹林尋事了,而萬年竹向來喜靜、怕人打擾,便不再此處吹笛了。
她有些惋惜,但只能默然離開了。
回到狐貍洞的時候,妖狐剛借著小天狗兩翅膀煽動起來的風力從墻壁上把自己摳出來,他本來氣惱的情緒在看到頹敗回來的掃把小妖后便拋到了腦后。
“丑掃把,你怎么了?”
江九幺抬眼細細打量著他,試探著問道:“狐貍,你該不會之前是去找萬年竹了吧?”
妖狐聽到這話冷哼一聲:“能讓小生親自尋找的只可能是小姐姐,才沒有工夫去搭理那塊爛木頭。”
“好吧。”
江九幺知道狐貍不會騙她,而且依照他的性子,也確實不會閑得蛋疼的去找萬年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