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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負有盛名的一次會議當屬1927年10月召開的第5次關于電子與光子的索爾維國際會議,世界上聲名赫赫的大物理學家均有出席,對新提出的量子理論進行了探討。參加那次會議的29人中有17人獲得或后來獲得諾貝爾獎。
也就是說,阿道夫被邀請參加這個會議本身就足以表明他在物理學及化學方面的研究已經是是世界級的水準,而他今年還不滿二十歲,早已獨立發展了好幾種普遍的變換理論,給出量子力學簡潔、完善的數學表達形式。
“adi你真是天才!!!”
江九幺興奮的抱住自己的弟弟,如果克羅蒂雅有足夠的力量,她一定要抱著他瘋狂地轉圈。
“我當然是。”阿道夫朝她眨了眨眼睛,最后還非常神秘地湊到江九幺耳邊,話語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姐姐,我想這次我還能見到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adi,請問能幫我要個簽名嗎?”
江九幺在憋了好久之后只誠懇地說了這么一句話。
第47章 <47 二戰挽歌(十一)
江九幺一度以為日子會好起來的。
自從得知費迪南德的部隊會回國以后,她與阿道夫都在等著他回家,自他們的母親帕翠莎死去的那年以后,他們幾乎沒有見過費迪南德。
所以這次能見到費迪南德的話,江九幺想她可以大聲地告訴他,她跟阿道夫都沒有讓他失望,他們守護了威茲曼家,他們完成了各自的學業,而且在科學領域獲得了不菲的成績,帕翠莎過去所傾注的努力與期待都沒有白費。
他們等啊等,等啊等……從1940年等到了1941年,等到了希特勒簽署了關于對蘇戰爭的第21號命令“巴巴洛薩計劃”,等到了德國正式對蘇聯宣戰,蘇德戰場爆發,他們都沒有等到費迪南德回家,而從前線傳來的是他被捕入獄的消息。
那個時候,江九幺正在研究所的實驗室,蓋世太保堂而皇之地闖了進來,那監視著威茲曼家數年的陰鷙男人微笑著請她盡快回家,并告訴她已經派人前往機場護送另一位威茲曼博士回家。
她心里清楚,這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回家后,江九幺看到了同樣滿面愁容的阿道夫,他剛從美國回來,雖然因為戰爭的原因,索爾維會議并沒有如期召開,但他還是因普朗克教授的推薦前往美國見到了愛因斯坦、費米、波爾等偉大的科學家。
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江九幺應該正興致勃勃地跟阿道夫聊起那些個她只在課本上看到過的人物,并詢問他是否將愛因斯坦的簽名帶了回來。
“姐姐,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
是啊,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也很想知道。
后來,在蓋世太保的提訊下,江九幺才明白是自己的父親費迪南德在與蘇聯的戰場上因為對希特勒命令的反抗及發表不恰當的言論而被革職入獄。
自德軍發起侵蘇戰爭,費迪南德指揮的第4裝甲集群隸屬于中、央集團軍群主要擔負了莫斯科西南方向的突擊任務。
雖然戰爭初期,他們節節勝利,前進至距莫斯科僅幾十公里的地方。但到了12月上旬,由于冬季來臨,他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天寒地凍,衣宿維艱,人員物資大量消耗,燃料遲遲供應不上,這給所有士兵帶來了精神和**的巨大折磨,最后費迪南德選擇了停止進攻,但希特勒卻命令他堅守陣地,停止撤退。
費迪南德的做法與希特勒的命令相左,并在當時與下屬發生了巨大的爭執,期間發表了無法認同希特勒做法的言論并開搶射殺了下屬。
這一行為被駐扎在部隊的蓋世太保盡收眼底,并很快采取了措施,他們絕對允許前線的指揮官有叛變元首和黨的可能。
最后,他被押回了東普魯士直接接受元首的審訊,但哪怕到了這種時候他仍認為自己的決斷沒有錯,對希特勒高喊著——
“在溫暖如春的元首大本營的您當然不會知道奧廖爾北部的風雪彌漫!”
這樣無禮的咆哮如同捅了馬蜂窩,希特勒被徹底激怒了,當場下令將他關進監獄接受審判。
江九幺在知曉整件事后十分震驚,甚至不敢相信,因為費迪南德在她的記憶中從來不是魯莽行事之人,他心思縝密,謹言慎行,很難想象他會這么將自己深陷困局。
她嘗試了去找很多人疏通關系去見費迪南德一面,但這實在太困難了,對于被希特勒親自下令收押的犯人,沒人愿意犯這個險。
她原本是想找古德里安上將,但他同樣因為對東線戰局僵持的不滿而與希特勒產生矛盾,只是他位高權重,并沒有在言語上過激,才沒有落到跟費迪南德一樣的地步。
江九幺已經沒有辦法了,為了救回費迪南德,她將威茲曼家的所有資產盡數變賣,最后終于湊齊了一大筆錢給到了納粹政、府才得以讓費迪南德出獄。
事實上,希特勒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處死戰功赫赫的軍官,對費迪南德最后的處理方式僅是一句輕描淡寫的“編入預備役,日后待用”。
此時,距離費迪南德被收押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江九幺帶著阿道夫在蓋世太保的安排下見到了獄中的費迪南德,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滿是污垢和血漬的白色襯衫像掛在一具骨架上,往日總梳得蹭亮的鉑金色頭發現在凌亂地披散開,但他的脊背仍然挺拔如松,眼底是不羈的靈魂與不滅的氣度。
費迪南德在看到自己的一對兒女時,那繃緊的面容松緩了下來,嘴角溢出的淡淡笑容讓江九幺想起了當年第一次見他的樣子。
那時候帕翠莎還在,阿道夫還在母親的肚子里,費迪南德穿著一身灰色筆挺的軍裝,不過二十多歲的他不茍言笑,氣勢驚人,但一對上自己的妻女便會露出溫柔的笑容。
“克羅蒂雅,阿道夫……你們長大了。”
在聽到父親滄桑的聲音時,她的眼眶酸澀了起來,但嘴角仍然帶著笑意。
她同小時候一樣,上前一步抬手作勢,提起并不存在的裙角,用著被沃納夫人拿戒尺揍出來的滿分禮儀說道——
“父親,歡迎歸家。”
*
出獄后,費迪南德接受了治療,但診斷結果非常糟糕。
那是在東線戰場上留下的傷口,這個驕傲了一生的男人與所有東線的戰士一樣沒有逃過蘇聯極寒氣候,而在被蓋世太保抓走后,他非但沒有及時得到治療,還增添了新的傷口,最后他在長時間的審訊中得了肺結核和敗血癥。
這無疑是對費迪南德判了死刑。
他們傾盡家財換回的不過是個將死之人,這或許正是那些人的圖謀。
在費迪南德最后的時光里,他平靜地臥在床上,面對死亡他表現得從容淡定,他告訴克羅蒂雅與阿道夫,曾經的節節勝利確實讓他以為德國將統一世界,但直到希特勒將槍口掉向之前曾經簽訂德俄互不侵犯條約的蘇聯,俄羅斯戰場的寒冬和殘酷的戰爭事實才讓他徹底明白希特勒是在濫用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