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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晉助嘴角一抽:“我有錢。”
江九幺又立刻改為瘋狂地點頭:“好好好,少爺萬歲。”
“…………………………”
第二天,高杉晉助依言帶江九幺去了城里一家性價比還不錯的布屋讓她隨便挑。
天知道,江九幺自從穿越以后就沒正兒八經買過東西,這下可把她樂壞了,雖然這些布料都極其普通,但她愣是逛出了在中環掃貨的氣派。
高杉晉助意興闌珊地坐在邊上等江九幺,她正興奮地挑選布料,兩眼放光的樣子活像多年前他家中的女眷,包括此刻她正猶豫不決買哪個的布料,不是蝴蝶就是花。
他不禁蹙起眉頭:“甚兵衛,你個大男人,穿這么花俏干嘛?”
江九幺一愣,那感覺就像被人潑了一頭的冷水:“……是啊,我穿這么花俏干嘛?”
高杉晉助看出了江九幺眼底的落寞,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很快改口道:“呃,過年嘛,穿喜慶點也挺好的。”
她一下子又兩眼放光:“真的嗎?!”
高杉晉助有些無奈地揚起嘴角,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真的。”
買到了喜歡的布料,江九幺非常高興,前一天的不快也通通忘到了腦后。布屋的老板直夸她眼光好,順帶又說自家裁縫手藝高超,要不直接做了成衣,省錢又省事。
這個主意得到了江九幺和高杉晉助的一致同意。
布屋的老板替江九幺量了尺寸,然后告訴他們成衣過個十天就可以來取了。
江九幺細細把日子記下,再過個十天就能穿新衣服了,這可真讓人感到高興。
可惜,她沒有想到的是,這短短十天卻發生了巨變,那件新衣服她到最后都沒有機會穿一次。
那是江九幺買了新布料的三天后,他們派去江戶的探子來了信箋,說是全國各地被捕獲的攘夷志士在江戶傳馬町的監獄接受了審判,他們將分別以剖腹自殺或嚴酷的刑罰處死,其中包括來自長州藩萩城的吉田松陽,而這便是后來的安政大獄。
昔日的恩師即將被處死,坂田銀時那幾個同門師兄弟怎么會無動于衷,他們立刻召集了所有兵馬,在最快的時間內制定出作戰路線和計劃,一路直逼江戶。
戰爭不是用只字片語能描述得出的東西,在江九幺的眼里,與幕府軍的這一仗對于這個國家、對于他們個人都意義非常,由吉田松陽一門帶領的攘夷軍用足了十成十的兵力。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一仗他們輸不起。
從兩軍初次交戰開始算起,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他們都沒有在對方那里討到半點便宜,局面一時僵持不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戰況一旦被拉長,最后吃虧的一定是攘夷軍。
當晚,攘夷軍收到了后方糧草被切斷的急報,報信人身受重傷,連對方是什么人都沒有交代便因失血過多死了。
事已至此,不容再拖。
經過一番討論決意后,他們決定讓大部分兵馬繼續朝正門圍攻引開幕府軍的注意力,而另一邊則由高杉晉助帶領鬼兵隊從小路繞到后方鑿墻破壁突入奇襲。
但幕府軍像早知道了他們的計策,鬼兵隊才到城墻之下,墻頭立刻豎起無數箭石火器,并以驚人的攻勢射殺在城下集結的士兵。
炮聲響起,硝煙彌漫,血肉橫飛,讓人一時分不清眼前的斷肢到底是手臂還是大腿。
鬼兵隊失去半數人馬才得以將城墻攻破,高杉晉助一聲令下,剩下的人隨即大聲應和攻入其中,卻都不知道在城里還有什么在等著他們。
江九幺摁住了淌著血的手臂,擺正了遮住整個腦袋的頭盔,她在最后一次默念了邪神保佑后捏緊了手中的武士刀,伴隨著氣蓋山河的吼叫跟著大家一起殺入城中。
那是一群從未在戰場上真正意義上出現過的家伙,他們頭戴藺笠,手執錫杖,身披白色袈、裟和黑色掛絡,一副游方僧人的打扮。
這么獨具風格的穿著打扮,只消看上一眼,便很難忘記了。
江九幺僵直地站在原地,那群形如鬼魅的家伙一字排開地擋在所有人面前,他們已經等待許久。
某些沉睡在深處的可怕記憶漸漸蘇醒,這足以讓江九幺沒有辦法再移動半步,此刻她仿佛又置身于那晚澤光家的大火里,全身上下都是被大火灼傷的疼痛,鼻間彌漫著尸體燒焦后特有的氣味。
就在江九幺晃神的瞬間,一道白光在她面前閃過,幸好有人攔在了她面前,將那距離不過半尺的利刃擋掉。
“在戰場上發呆!!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嗎?!!!”
高杉晉助的怒吼讓江九幺徹底從過往的噩夢中清醒過來,她隨即轉身反手揮刀砍向從背后襲來的士兵,與高杉晉助背靠背做防守之勢。
“真是令人感動的同門情誼。”
伴隨著一個陌生低沉的男聲,站在那群殺手中間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擺明了就是那些家伙的帶頭大哥,一登場就將矛頭直指高杉晉助與江九幺的所在,衣炔翻飛,滿身肅殺。
“松陽就關在城內的大牢里,可就算讓你們知道了又能怎么樣?你們根本救不了他,救不了任何人。”
江九幺很是不解,為什么這個帶頭大哥會站出來發表這種拉仇恨的宣言,難道他是覺得自己武力高強獨孤求敗嗎?
但顯然這招很有用,殺紅了眼的高杉晉助被他激得拔刀沖了上去,一時間與那人打得難分難舍。
江九幺的劍術并不高超,用吉田松陽的話來說,她的手更適合拿繡花針,一招一式都毫無魄力。
關于這點,她是承認的,但這并不代表她看不來交戰雙方孰強孰弱,不是她唱衰自家少爺,只是與他交手那人不管是招式路數還是力道速度,都可怕得無法以人類的范疇去衡量。
這樣下去,他們沒有任何勝算。
她想起了死在他們手里的小鬼,想起了無法魂歸故土的摯友同胞,她真的已經不想再失去了,也并不打算放過這些殺人放火的混蛋。
戰事到了現在已演變成單方面的屠殺。
這些古怪的殺手自加入戰局開始,便以絕對的強勢壓制了攘夷軍,高杉晉助一手建立的鬼兵隊此刻已無幾人還未倒下,他本人更是在胸前被砍了一刀,鮮血染紅了大片衣襟。
江九幺看準了時機,以蠻力和身形的優勢強行打斷交戰的兩人,并一頭撞上了那出手狠辣的帶頭大哥。
“抱歉,我忘記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