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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尖得仿佛一個正在被強暴的黃花大姑娘。
「我們已經快追上他們了哦,」溯流光此刻笑得十分單純,就好似真的是一
個十來歲的孩童,「叔叔……」
「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我我我錯了!!!噫噫噫!!你為什么又從房檐下
跳下來!!!別再跳上樹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真的快到了嗎?快停下來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哇!!爹啊!!我
錯了!!嗚嗚嗚嗚對不起!!」在之前短短幾分鐘之內就被托著從樹上與街道之
間來回穿梭了十數次的金富貴此刻無助地蹬著雙腿和雙手,哭得像個只有兩百斤
的胖子,絲毫沒有注意到吹打在臉上的風這時已經停歇了。
「那個……金先生……你……沒事吧?」耳旁傳來葉靈龍關切的聲音,金富
貴這才停下了哭泣,而隨后身下傳來溯流光人畜無害的聲音,「我看金先生應該
是中了風寒,等會我給金先生扎上幾針應該就沒事了。」
「哇!不要啊!!!」被巨大的恐懼驅使著,金富貴不知從哪里聚集了一股
力量,突地從溯流光的手上彈了起來,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圓潤的弧線,就這樣摔
向地面,而就在他要落地時,卻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瞬間就安穩地站在了
地上。隨后柳春風的面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漂亮!!」看著柳春風一手太極拳將金富貴身上的力全部卸走,旋轉幾圈
之后將其安穩地放在地上,邢大仁在一旁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而很快意識到這
并不合適,又收了聲,「咳咳,既然我們都到了的話,那就進去吧,跟著我。」
「謝……謝謝……呼呼……哼!」對著此刻已經轉身跟著邢大仁的柳春風說
了一聲謝謝,金富貴又回頭瞪了溯流光一眼,卻只看到溯流光那一副天真無邪的
笑容。后背又涌起一股寒意,金富貴連忙也跟了上去。
眾人到達殮房之內,而跟在最后的
溯流光卻聽得前方的葉靈龍發出一聲「江
哥哥」驚叫,便也急忙越過金富貴,走到了那一具此刻放在正中央的尸體前,原
先平淡的臉瞬間就暗了下來。
「這就是我說的那具,被拳腳功夫所殺的……」邢大仁還想繼續,卻被溯流
光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
「死因是丹田破碎,玄陰真氣與外來另一股真氣在纏斗之中游經四肢百骸,
造成全身多處內傷,加之之前他……他就已經受了嚴重外傷,最后氣血衰竭而死
……」
走到尸體面前的溯流光一雙原先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失去了焦距,一雙手輕
柔地撫過此刻躺在桌上的那具尸體,寒冽道,「確實是拳腳功夫,而且這拳勁剛
猛,不過唯有丹田上那一拳夾雜內力。」
看著那雙此刻被打得不成形狀而失去光澤的雙眼,空洞洞地盯著自己,溯流
光冷如堅冰的聲音突然裂開了一條縫,哽咽了起來,「之后……面門……面門上
的那些……那些只是單純的過度殺戮……」
「這……」感受著此刻那貌如十來歲孩童的話語之下暗涌著的悲痛,邢大仁
還想說些什么撫慰的話,但是卻又無法說出口。而說來奇怪,作為一個父親來說
地邢大仁此刻看到的,竟然是一個父親失去自己心愛的孩子時候的悲痛欲絕。
努力將一口口水從喉中咽下,溯流光有些顫抖的手撫上房中那尸體的臉,將
其一雙之前仍然睜開著的眼睛緩緩合上,「他……死不瞑目啊……死不瞑目啊
……江兒……江兒啊……你……你不是說好了還要帶我去吃燒鵝的嗎……」
溯流光顫抖的聲音落在房間冰冷冷的青石磚上,碎成粉末,于是整個殮房也
就直接陷入了死寂,就連站在最后面的金富貴也很識相的閉上了嘴。
連呼吸都變得難以聽聞,時間便成了這個房間里唯一流動的東西,過了好一
陣子,溯流光這才繼續以冷硬的聲音道,「死者丹田處的傷口和全身經脈斷裂程
度說明襲擊者拳中夾雜內力并不充沛,然而從附近毛發的灼燒程度來看,應是純
陽內力。」
「丹田處除了燒傷與拳印,并沒有多余的傷痕,當今天下純陽武功,伏龍壇
拳法多數早已失傳,然而其拳法剛烈兇猛,倘若擊中絕非是這般摸樣。所以襲擊
者要不然是憑借著極其深厚的純陽內功模仿出內家拳的痕跡,要不然施展的便是
極其高深的內功拳法。」
「然而倘若是極其深厚的內力的話,經脈必然不會是這般破碎的毫無規律,
而會是十分均勻……所以……」溯流光的目光從躺在中央的尸體之上移開,轉而
盯向此刻面色也能黑出水來的柳春風,語氣中夾雜著些許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的
敵意,「我希望柳賢弟還能給個解釋,這傷痕,應該是武當功夫吧?」
「從傷口看確實沒錯,不過正統的武當純陽拳拳勁絕非如此兇猛,而應該是
和煦自然才對……」稍稍向前靠近,柳春風端詳了傷口片刻后,轉向溯流光點頭
道。
「武當拳法……怎么會?」在一旁沒有作聲的邢大仁驚嘆道,「我聽幸存者
說,還有一紅發女子也被綁住,還以為是令師妹……」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師妹從昨日起就不知所蹤,今日看見她心上人這
般慘狀……」柳春風在提到心上人時,朝著此刻又轉而呆呆望著尸體的溯流光那
邊看了一眼,果然見他臉上那淡淡的敵意消退了些許,「你所說的那被綁住的紅
色短發女子,十有八九就是我師妹了……」
「無論是誰……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也不知道是金富貴的錯覺還是如何,在溯流光說出這句話之后,他只覺得房
間中的溫度也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了起來,而這也讓他感覺有些坐立難安,而看著
其他幾人又陷入了沉默,他插嘴道,「所以,這件事和我有什么關系?」
「金先生對你家的新金計劃想必是十分了解吧。」神色復雜地又看了看溯流
光,邢大仁回應道。
「那是我親手批的啊,我在貧民窟那邊買了一塊地,打算把住房全部翻新一
下,不過現在還沒開工呢……」大概是因為提到了和商業有關的事情,金富貴又
擺起了他那一副和氣生財的表情,臉上的不適也消去了些許。
「根據我這邊拿到的文書看,你打算的不是翻新吧。準確的來說,你買下地
后,是打算新建一些居民樓,然后將房屋出租給當地居民,不過卻似乎遭到了很
嚴重的反對呢。」將手中一份文件又翻了翻,邢大仁瞇起眼死死地盯著金富貴打
量了起來。
「沒錯,確實是居民區,我也確實遇到了一部分當地居民的反對,不過這些
我都已經解決了……」摸了摸鼻子,金富貴臉上依
舊是一副和氣生財的表情,繼
續道,「不過現在出了這么一出戲,對我生意可不好啊……」
「哦?都解決了?那為何前幾日在東區衙門還有人關于你這新金計劃擊鼓鳴
冤呢,我這老大粗雖然沒有生意頭腦,不過也看得出,這些人死絕了對你恐怕是
一件好事吧?」眼睛依舊沒有離開金富貴,邢大仁又朝著他走近了幾步,顯得咄
咄逼人。
「一小部分人總是欲求不滿的,你說的那擊鼓鳴冤的,沒猜錯應該是叫李狗
蛋吧,他要五百兩黃金才肯離開,不給的話就報官,邢大人說說你覺得這合理嗎?」
看著已經完全堵在自己身前的邢大仁,金富貴卻依舊是一副商賈面容,沒有顯出
絲毫心虛。
「大部分人對我們金家的安置費都是滿意的,如果邢大人不信自可去查我家
賬房支出。其余愿意為我們家工作以繼續住在那里,不少此刻也已經錄入了金家
例錢表,也有紙可依,邢大人自可去查。所以出了這么一出,我們金家確實是受
害者啊。」
「哼,就算如此,這事情出在你們地頭上,到時候別說我們沒提前提醒你們
金家了,」看著面前這笑面佛一般的金富貴在自己逼問之下毫無反應,邢大仁只
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怏怏退下。而隨著一名捕快走進殮房在他耳邊低語幾
句,邢大仁同那捕快一齊退了出去。
「其實從我們來到京城,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原先以為只是太久沒見到師
妹而已,不過現在看來……」在桌子旁打量著尸體,柳春風開始更加詳細的研究
起來,「在江兄的手上有些許淤青,從形狀和寬度來看,應該是被麻繩捆綁導致
的,溯谷主你怎么看?」
「……」溯流光依舊只是呆呆地站在桌前,宛如一尊冰雕,似乎根本沒有聽
到柳春風的話。
「哎……江兄身上這些傷口看上去并非是同一時間造成的,例如這一處,」
將江白露在桌上翻了一個邊,柳春風指著背后一處刀傷道,「和其他傷口相比,
這一處并沒有結痂,也就是說要不然是死后造成的,要不然就是在造成這一處傷
口之后不久他就死了。」
「死前一到兩個時辰。」聽著柳春風的分析,溯流光冷硬地插嘴道,之后又
回復到了那好似一尊冰雕的狀態,呆呆地望著面前那具尸體,又過了一會,他補
充道,「其他傷口,死前六到十二個時辰。」
「所以也就是說,江兄在昨日遭襲之前,就已經身受重傷,而我們昨日去他
下榻旅館時發現旅館已經被炸毀了,想必也是和這個有關吧。」又觀察了一番,
柳春風抬頭剛好看見火急火燎走進來的邢大仁。
「剛剛仵作的報告出來了,」邢大仁繞過葉靈龍和金富貴走到柳春風面前,
將一沓文件交給了柳春風,「這人在發現時身上所帶的幾根長針,符合之前幾次
作案中所用的針形武器的傷口,所以很大幾率他就是我們所找的殺人魔了。」
「你再說一遍?」對邢大仁進來毫無反應的溯流光在聽到這一句后突然扭過
頭來,死死盯著他,語氣中再也不是冰冷,而是難以抑制的憤怒,就好似之前游
走在冰川之下的怒浪狂濤終于將其完全粉碎,于是壓抑住的情感盡數奔涌了出來。
「我……我說……」這個逮捕過無數殺人犯,也見識過不少江湖高手之間死
斗的六扇門老捕快,此刻竟然在這孩童那如同刺骨冰錐一般的眼神之下結巴了。
吞了一口口水,邢大仁鼓起勇氣繼續道,「我說,這人有很大幾率就是我們所找
的殺人魔了。」
「那就是你們錯了!」點點銀光從溯流光此刻無風自動的袖袍之下飛出,停
留在空中閃爍著。整個房間之中氣溫一降再降,此刻見狀況不對已經躲到門口的
金富貴甚至覺得自己發梢之上都已經有冰霜凝結了。倘若此刻沒有內力護體的人
走進去,恐怕直接凍傷也毫不稀奇吧。
「你們仵作做找的針,是否是我這種啊?」一步一步逼近邢大仁,溯流光一
腔隱藏在冰川下的怒火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口子,而有些不受控制的玄陰真氣
此刻隨著他每一步走動,都在他腳下凝聚成一小塊冰面。而這時邢大仁方才看清
楚,那些在空中數以百計閃爍著的,不是飛針又是什么?
「我們百花谷的針,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但是唯一不會的便是主動出手,
濫殺無辜,因為祖訓一向如此。」溯流光再逼近了一步,周身長針開始嗡嗡震動,
仿佛一頭虎視眈眈的鋼鐵猛獸,在下一秒就會呼嘯而出。
而在一旁看著的柳春風此刻也緊張地盯著溯流光的一舉一動,將手摸到了劍
柄之上,準備隨時出手護住邢大仁。畢竟正派掌門在京城之中無緣無故格
殺朝廷
官員,說出去無論是朝廷還是江湖中人都會覺得不妥的。
然而柳春風捫心自問,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幾分把握在溯流光手下護住邢
大仁,或者說,能否護住一具全尸都是一個問題。然而,就在他心底萬千思緒掠
過之時,葉靈龍卻先動了。
「住手!」原先一直沉默著的葉靈龍此刻將腰間道劍拔出,擋在了溯流光和
邢大仁之間,一身純陽真氣化作三朵燃燒著飄渺仙火的水蓮在他周身旋轉,而雙
目放空,腰身低壓,渾身劍意奔涌。柳春風又如何不認得,這是師弟在三華聚鼎
加持之下準備施展無極劍式的姿態。
更讓他擔心的是,目前師弟的無極劍式還沒練到收放自如的境界,倘若真的
出招了,那么這間房內必然就會多至少一具尸體,而這具尸體是誰,柳春風不愿
去猜測。將手中長劍緩緩出鞘,走到葉靈龍身邊,柳春風此刻只希望房中三人不
要神經過敏才好,要不然可就真的收不了場了。
「嗒!」溯流光又朝前走了一步,房間之中氣溫也隨之再度下降,些許冰晶
已經開始在房間各處的表面上凝結。在這本來就很小的殮房里,此刻溯流光與葉
靈龍只有兩把劍的距離了。柳春風知道,倘若他想要出手的話,就必須在現在了,
否則多出來的那一具尸體便會是他師弟的了。
感受著溯流光的逼近,葉靈龍周身三朵道蓮旋轉得也更加快了,在三華聚鼎
的加持之下,此刻他渾身的劍意變得更加尖銳,倘若是未曾習武之人,此刻哪怕
只是在他身上注視太久,恐怕都只會覺得雙目刺痛,更有甚者,哪怕是直接流血
也毫不稀奇。
「哎……師弟啊……」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柳春風長劍出鞘,兩股純陽
內力凝成劍氣附在道劍之上,無色無形,但是卻讓房中氣溫平添幾分。打算搶在
葉靈龍之前出手的柳春風又看了自己身后此刻處在空靈狀態的師弟,緊接著轉過
頭來,倘若要出手的話,那么便是現在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發之際,溯流光卻停了下來。
「是啊……祖訓一向如此……」突兀地散去了一身激蕩澎拜的內力,溯流光
此刻仿佛憑空老了數十歲一般,眼神中盡是蕭瑟落寂,而在空中懸浮飄動數百根
長針也盡數歸于他的袖袍之下,「我又怎么會違反呢……」緊接著便一屁股坐在
了地上,又一言不發了起來。
「呼……」見溯流光終于歸于平靜的柳春風松了一口氣,將劍上纏繞的兩道
少陽劍氣散去。而見場上回復平靜的邢大仁也是同樣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下意
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背,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背的冷汗。
雖然并不知道那孩童到底是誰,不過邢大仁卻十分確定他必然是屬于武林頂
尖高手之列,而喘息了一陣之后,他這才發現,葉靈龍仍然是保持著之前護在他
身前的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對葉靈龍心生好感之余,他不由得問道,「我說
……柳少俠,你師弟怎么辦?」。
「哎,我師弟無極劍還沒練到家,所以只能發,不能收,你等等啊。」把自
己劍收回劍鞘之中,柳春風也是先狠狠地喘了兩口氣,畢竟掌門級別的威壓并不
是開玩笑的。
隨后小心翼翼地走到葉靈龍身邊,柳春風將一雙手按在了葉靈龍纖細修長的
腰上。邢大仁雖然并未聽過無極劍這一招式,不過卻也感受得出那必然是十分高
深的劍法,于是此刻對柳春風如何化解葉靈龍的劍招十分好奇,于是也屏息凝神
的觀察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師兄別鬧了……啊啊啊啊
啊啊……停下……停下……停下啦……」隨著一陣突兀的笑聲,葉靈龍那尖銳的
劍意消弭于無形之中,轉而是撲在柳春風懷里,一個勁的扭動著身體,口中連連
求饒著。
「就這樣就好了,」手上不斷撓著葉靈龍腰上的癢癢肉,柳春風在戲弄了師
弟一陣之后便松開了手,臉上原先嚴肅的表情此刻也輕松了幾分,「對于這種情
況,只要讓他心神不再是完全沉浸在劍里就行了,我師傅一般是直接化解他的劍
招,師娘一般是用綠豆糕誘惑他,而我就直接撓癢了……」
看著有些莫名其妙的邢大仁,柳春風將懷中的葉靈龍松開,補充道,「當然,
如果他對你不信任,而你嘗試直接這么做的話,肯定就是身上多一個劍窟窿了。」
「啊,師兄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了,以后別人和我比試都帶綠豆糕或者撓我
腰怎么辦,嗚嗚嗚……」見柳春風嘗試將自己推開,葉靈龍一扭身,又鉆進了師
兄的懷中,撒歡了一陣之后,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你如果把無極劍
式練到有師傅十分之一的水準,也不會被一塊綠豆糕就破
解了啊,」揉了揉太陽穴,柳春風走到此刻仍然有些出戲的邢大仁面前,一把將
他拉了起來,繼續道,「邢大人你說江兄手中的飛針和一些死者傷口吻合。不過
你也看到了,我們溯谷主使用的也是同一種飛針,所以并不是專屬的武器,我尋
思兇手應該另有其人。」
「不,這些飛針并非隨處可見,活桃木二十年長一寸,一副我手中的百解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