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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青這趟上山的收獲不會只有艾草吧?”
童林這人一向大咧咧,有什么就說什么,是個極容易讓人猜到心底想法的人。
傅云茵對她的印象不差,所以這會便是對她這帶有目的的詢問感覺到一絲不喜,還是沒否認的道著:“是不錯,我在山上摘了不少野菜。”
話,到這便止住。傅云茵想看看童林的反應。
如果童林繼續打破沙鍋問到底,她覺得自己得與之保持距離,省得遭惦記。
若沒,倒是還好。
所幸能跟湯曉紅處來得的人,性子雖是各自有異,可人品并不差,只聽童林說:“真噠?那我明天也跟我對象上山一趟,不然這天天蕃薯粥菜葉子的,歪膩死了!”
湯曉紅心思細膩,雖然傅云茵話聲起浮與平常無易,可這似是說到一半便打住的話,莫名讓人有種戒備之感。
傅云茵為什么會這樣,湯曉紅并不太懂,只是到底和童林認識較久,知道童林的人品與性子,就希望彼此處得來,便不著痕跡的以取笑方式緩和著此時氣氛。
“歪膩?!輪到你還不是煮一樣的?!?
“唉呀這么說我……”童林噫了聲,嘟嚷著:“也就那一小時能弄什么?”
“你想想從水田里來到食堂得花個十分鐘,再燒柴做飯及摘采菜葉切洗,這一來二去,那能準備什么?湊合著吃,湊合湊合……”
輪值的知青得提早一小時下工準備中午與晚餐,認真說來一小時真的不夠用,只是要再多一或半小時,根本沒人愿意。
畢竟一天兩次提早下工,一周下來便得少了好幾個工分,誰愿意騰自己的時間去服務眾人?
真想吃頓好,還不如多爭個工分,放假去下個館子,豈不是更美?
也是這種心態,知青們的伙食才會如此的一成不變與差勁。
傅云茵懂,她上輩子也是這樣子,只是常下館子的結果便是遭人惦記……因受到不少迫害,所以這輩子她很是注意與他人的交流。
說到底她是有些杯弓蛇影。
所以這會聽了湯曉紅的取笑及童林那實誠的反應,便也察覺到自己在這一方面過于緊張與在意。
這樣是好事還是壞事?
還能好好生活嗎?
遠不如上輩子恣意與隨性。
當然那樣也是有其代價……
各有利弊。
傅云茵沒為這事煩惱太久,因為人都必須經過相處才知道能不能交心,就好比她跟湯曉紅,如果不是打架那事,又怎么能知曉湯曉紅看似淡漠自我,可真要發生事時,卻是那先站出來的人呢。
想到這,她只覺時間會判定一切,便也不去糾結這個問題。
看似陷入思緒許久,不過是兩三句話的時間,傅云茵思緒將將拉回,便聽童林喊自己名字。
“傅知青,你知道下周的輪值就到你了嗎?”
“嗯?!”湯曉紅滿臉訝異,“傅知青是新人,怎么會到她了呢?”
而這會訝異的不止湯曉紅,就連傅云茵也是。
“一周一人,最后是陳知青,恰好這周是陳知青當值,他完便是一輪,現在有了新人,老知青就說從新人開始輪起,至于為什么是傅知青先,聽說是抽簽來著?!?
老知青……
大山村知青不多,在傅云茵等人來前,也就只有八名。
八名知青里,湯曉紅與童林及其對象劉知青三人是在1970年到大山村;熊靈,馬秀蘭及梁金秀和那位與之不對盤的陳知青,也就是現在輪值食堂的這位,四人分別在1968與1969年。
至于老知青趙俊,1963年到大山村不久,便娶了當地女孩扎根到現在。
由于是在大山村里待最久的知青,所以便是趙俊早已不再食堂與知青們吃飯,可做決定或是調解一些事時,還是老知青出面處理居多。
知道這事是經過老知青安排,湯曉紅就沒多說什么。
至于傅云茵,早一天輪值晚一天輪都得輪,便也無所謂。
于是三人又聊了會,童林的對象劉知青找來去約會而離開,傅云茵見天色已晚,人又乏,便道著:“今天就到這吧,我一大早就上山到現在沒休息呢,累了?!?
湯曉紅見她面露疲態,忙應,“好,那下次再聊吧?!?
兩人雙雙離開知青食堂,行走約莫兩分鐘,到了去村子南邊的岔路時,湯曉紅道:“我在村南的老楊家,平時要找我可以去那戶人家?!?
“好,你早點休息。”傅云茵說罷,與之道別的接著前行。
半月彎彎,星光朗朗,水田上,倒映著一片清潤華光。
時序入夏,蛙鳴聲清脆而響亮,此起彼落的‘呱呱’聲不絕于耳,落在困意重重的傅云茵耳里,彷佛交響樂般惹她眼皮直打架。
傅云茵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呵欠,眼角泛起的生理淚一時模糊了眼。
好困!
撐著,快到家了。
她給自己打氣,隨即揉了把眼。
模糊的視線再度清晰了起來,也令她注意到迎面走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