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兩七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茂盛的叢林內,一群行進的人踩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小動物們迅速躥走躲藏,這證明這里的侵入者很少,也就是說他們可以稍微放松一點,不用擔心突然冒出什么可怕的侵入者吃掉他們。
李拜見莫鐸抱了李今念一路,可他手臂上中了一彈,正淌著血呢,便說:“老大,要不要我來?”
“不用。”
“那您扛著唄,扛著輕松點。”
莫鐸抱著被麻醉昏迷的李今念,就算手上中了彈淌著血,也好像根本沒有受傷沒有流血一樣,輕松得像一個孩子抱著一只洋娃娃,見李拜瞎操心,琥珀色的虎目淡淡地掃他一眼,說:“啰嗦。”
李拜就閉上了嘴巴。他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時候,莫鐸用自己的衣服把李今念包住了。他能感覺到李今念在莫鐸心里的地位變了,但是想來有這樣的變化是正常的,今天他們能夠逃出來那么多人,多虧了李今念,想必一開始燈會那么巧的在那種緊要關頭突然熄滅也是因為李今念,因為凈化區人不可能會幫助他們,老天更不可能會幫他們,它對蟻巢人從來沒有友好過。雖然不知道她明明被推下了火車,為什么會在凈化區里,但李今念救了他們,這是毋庸置疑的,她是個可敬的女人,得到了他老大的尊重也是正常的。
莫鐸確實對李今念有所改觀,他抱著對他來說輕得好像一只貓的李今念,看著她蒼白的面孔,內心的感觸很復雜。一開始他看上這個女人,只是因為她的眼睛和蟻巢人的眼睛不一樣,是一種真正的活著的眼睛,他不喜歡蟻巢那些女人的眼睛,她不一樣,所以他愿意讓她做他的女人。
后來她帶著蟻巢人開著幸運者號回來,他覺得她是個瘋子,做了他一直想做卻不能做的事,瘋狂、勇敢又聰明,蟻巢里瘋狂的女人那么多,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明明怕得要死,卻又比誰都勇敢堅定,他的心就像燒干的鍋里突然被潑了一碗冷水下去,瞬間就沸騰起來,他覺得她合該是他的女人。
不過那時他雖然聽到那些蟻巢人說,卻沒有親眼見過,而現在,他親眼見到了她的勇敢智慧和瘋狂,才知曉她真正的魅力。他覺得身體深處有什么沸騰起來,瘋狂叫囂著她就該是他的女人,他必須擁有她。可卻又有什么東西限制了他的行為,讓他克制了自己。
很顯然,她是需要被尊重的,所以他得先求愛,獲得她的許可后,才能擁有她。
這時,李今念的蛇尾干了,自動變回了人腿,莫鐸看著,也不覺得吃驚。想必這是笑面醫生的杰作了。
“我聽到水聲了,老大,在前面休息怎么樣?”李拜動了動耳朵,說道。又累又餓,需要補充了。
他們就過去了,結果一過去,莫鐸又看到了那只煩人的小黑貓在河對岸兇巴巴地喵喵叫。
莫鐸:“……”逮來吃吧。
第51章 天梯(十七)
夜幕已經降臨, 星河在清澈的天空流淌,火堆里傳出柴火燃燒的噼里啪啦的聲響。
李今念的意識漸漸凝結,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跳躍的火焰,等眼睛漸漸對焦,看到的是一個大火堆和一條正被烤著的大魚。
這魚看起來很眼熟, 仔細一看, 不正是一星期以前害她掉進河里的, 有著大白鯊的殺手氣質的那條怪魚?此時這怪魚腦袋凹陷了一塊進去, 眼珠子都凸出來了,一副倒霉相。李今念想到莫鐸那一拳一只怪的畫面,心想這魚肯定是不長眼去惹莫鐸了, 然后……就上鍋了。
感覺渾身酸軟,掙扎著要坐起身,發現被一件大大的衣服裹成了春卷。在她的掙扎中,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而易舉地將她拎小雞似的拎了起來,讓她靠著樹坐。
李今念抬眼, 便看到坐在她身邊的莫鐸, 他正拿著一把刀子往自己的手臂上比劃。她一開始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直到那把匕首真的插-進了他的胳膊里,并且很快切了一道口子出來, 匕身還在肉里攪了攪, 血嘩啦啦的流出來, 整個人頓時觸電般清醒,還嚇得個頭皮發麻目瞪口呆。
“等……”
輕微的一聲落地聲,一枚帶血的子彈被挑了出來,落在了地面,與此同時還有手臂上滋滋冒出來的血。
“怎么?”
李今念去看莫鐸的臉,就見這人冷汗都沒有冒出來一滴,眉頭也沒有動一下,好像手臂麻醉了他一點兒都不痛一樣。
“你……有麻醉嗎?”她不禁問道。
“這點小傷,需要什么麻醉。”莫鐸說著,起身到河邊去洗一手的血。
李今念一愣,想起來蟻巢的強者都是在鮮血中洗禮出來的,不僅有別人的鮮血,也有自己的鮮血。莫鐸作為4區最強的那個,從小到大吃的苦頭恐怕也比別人要多的多。
等莫鐸回來,她見他好像連包扎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眉頭一皺,說:“沒有藥就算了,不包扎一下很容易感染的。”
“不用,馬上就好了。我的身體和你的身體一樣,有些特殊。”他撥了一下短短的發茬兒,坐在她邊上像一頭吃飽喝足懶洋洋趴在地上曬太陽的雄獅。
那是莫鐸十七八歲時候的事了,那時候他還在幫上任區長做事。上一任4區區長是個虛偽的家伙,表面上善良仁慈,背地里卑劣惡極,是個不容許有人與他意見相左的心眼比針小的人,經常驅使他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如暗殺某些他看不順眼的人,并且也不會去想他能不能打得過。因此有一次他任務失敗,被打得斷了幾根肋骨后丟進一只侵入者的巢穴里。
他跟那只侵入者對峙了四天四夜,最終以一條胳膊一條腿的代價取得了勝利,然后他生吃了那只侵入者,雖然難吃得堪比泥巴,還可能有毒,但反正也要死了,也省得自己當個餓死鬼。吃完后他就在侵入者的巢穴里等死,結果奇跡就出現了——他的手和胳膊居然重新長了出來,自愈能力變得非常強。現在除非一擊將他的腦袋或者心臟打爛,否則以他的這種自愈能力,是堪稱不死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猜到了笑面醫生和凈化區為什么要爭搶侵入者,見到李今念下半身變成蛇尾也絲毫不覺得驚懼。
李今念沒想到莫鐸原來也是被外來的能量或者血脈改變過身體的,但是想想又好像也正常,畢竟一拳一個怪這種事,正常人真做不到的。但話是這么說,痛感并不會因為身體的變異而減弱,莫鐸居然這樣生生把子彈從血肉里挖出來卻連眉頭也不皺一下,顯然與他的身體素質無關,與他的意志有關。
李今念的喜好就是很man的類型,因此對他有了一些好感。于是念在他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建立起了革命同志的友誼,從裙擺撕下一條布,把他的胳膊拉過來,給他包扎。
那微涼的手碰著自己的肌肉,讓莫鐸愣了一下,盯著她在火光下溫柔明艷的側面,她的手一手抬著他的胳膊,一手拿著布給他纏上,動作小心溫柔。回過神來,那虎目中有精光閃過,他舔了舔大牙,像正在對一塊肥美的肉垂涎欲滴的惡虎,說:“李今念。”
“什么事?”
“你做我的女人怎么樣?”
李今念動作一僵,驀地想起兩人那種沒有關系的曖昧關系。
“我是4區最強的男人,有權有勢,身體強壯,正值壯年,身邊也沒有其他女人,能滿足你任何一方面的需求,我認為跟我一起生活是一件不虧的事。而你長得不錯,身材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你聰明又勇敢,是個可敬的女人,只有最強的男人能配得上你,我剛好是最強的那一個,你覺得呢?”莫鐸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低沉的聲音非常篤定,顯得格外的臭不要臉。
四周很安靜,蟻巢眾人三三兩兩地在各個位置休息,只有火堆啪啪地燃燒著的聲音。然而其實大家都沒有睡著,在李今念和區長開始說話的時候就把耳朵豎起來了,此時更是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偷聽著。如果不是此時他們對莫鐸這個白眼狼區長已經有所改觀,對李今念又心存敬意,這會兒早就你一言我一句瞎起哄調侃起兩人了。
蟻巢人對男女這種事是沒多少羞恥心,看上了就一起搭伙過日子,不喜歡了就拜拜,不需要登記結婚,也沒有地方登記離婚,更沒有維護婚姻的法律。當然,大部分的女人都沒有選擇權,她們被強者占有,然后被更強者占有,就算喜歡上一個男人,她看上的男人不夠強,她也會被強行占有,蟻巢就是這么一個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
而以莫鐸的權利和能力,他想占有哪個女人都行,沒人會說他,但他居然詢問李今念的意見,已經可以看出他的尊重。畢竟她雖然可以算是蟻巢中極少數的可以有些選擇權的女人之一,但比起莫鐸還是弱的。
李今念被莫鐸那種熱情的不知羞恥的眼神看得臉色漲紅,她那時候跟他回山洞,一是因為她無處可去,二是因為沒有自保能力,無法拒絕一位位高權重的區長。可是現在她已經有了自保能力,相信也能有自己的住所,不需要再依靠區長的保護了,而且經歷過那么多事,她的心態有了變化,已經不怕莫鐸了。
可是她沒有立刻拒絕,她心里有些猶豫,說實話她仍然有一些迷茫。雖然她選擇回蟻巢,但那是因為凈化區是更垃圾的地方,而除了蟻巢和凈化區之外,沒有其他地方有活人,她不想一個人生活在野外,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分享心情,漸漸變成一個話都忘記怎么說的野人,孤孤單單地過完余生,所以只能選擇和他們一起回蟻巢。
可是本質上蟻巢還是一個讓她不喜歡的世界,她不喜歡那狹窄漆黑的地道,不喜歡山洞,不喜歡那里將人肉視成廉價豬肉的習以為常,不喜歡沒有法律沒有道德的完全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的生活方式……
那么她的余生該怎么度過呢?是融入這個怪誕的社會,還是一直將自己當成一個外來者,和他們格格不入地活著,又或者……改變這個社會?
前者基本沒可能,她不可能融入蟻巢,她甚至害怕融入蟻巢;中間需要她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和大多數蟻巢人對立,也能夠忍受內心的孤獨寂寞;后者需要足夠的強大和權勢。而蟻巢最強的男人、4區最高權力者,是莫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