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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望真挺意外,沒想到還有這份收獲。
王唯麗笑了一下:“是不是特驚喜?沒想到我這種殘廢還有這人脈?算是你運氣好,但也是你應得的,好人都有好報。”
這份報答真的算是雪中送炭,顧望真心實意地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王唯麗滿不在乎地回道,“趕緊走吧,順帶把唱片機也拿走,看著我就煩。”
從王唯麗家離開后,顧望直接去了珠寶城。鉆戒不是新的,折價后只能賣兩萬五,他又多添了五千塊錢,買了個新鉆戒。
鉆戒盒子是寶藍色的,內襯是黑色,打開之后,白閃閃的鉆戒就像是一顆鑲在夜空中的明星。
他一直想著她的那句話——等你以后有錢了,愿不愿意給我買一顆大鉆戒?
他當然愿意,無論有錢沒錢,他都愿意。
買完鉆戒他才回家,時間已經快接近下午六點了,等他回到廢品收購站的時候,才看到緊閉的鐵門前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孩。
他忘不了這個男孩,他就是每天早上和陳暖冬一起上學的那個人。
第29章
林季川五點半就到了, 但是廢品站大門緊閉,還掛了鎖,明顯是沒人。等吧, 覺得自己跌份;不等吧, 又不甘心就這么走了。內心經歷了一番糾結掙扎, 他最后還是決定耐著性子等,今兒個必須要見一見顧望。
在等待的過程中,林季川一直盯著街道兩側來來去去的行人看,猜測哪一個是顧望,下棋的時候要搶占先手, 打仗的時候要搶占先機, 所以他一定要搶先一步把顧望認出來, 這樣才能先發制人。
他想象中的顧望是一個身材一般、相貌平平的普通男人, 穿著又low又廉價的地攤貨,不是農民工的打扮就是地痞流氓的打扮,一看就是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窮逼,所以他在觀察來往行人的時候, 也一直按照這個標準排查。
然而這個以標準篩選出來的人, 并沒有一個人朝著廢品收購站的方向走,最后到了六點左右, 終于有個年輕男人朝著廢品收購站走了過來, 但身材和長相完全超出了林季川的想象。
這男的挺高,林季川一米八三,但他覺得這男的可能還比他高一些, 最牛逼的是這人竟然剃著板寸平頭,對于林季川這個年紀的男生來說,讓他毀了發型剃平頭簡直堪比要他的命,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覺得這男的絕對是個狠人,最關鍵的是,這人剃著平頭竟然還挺帥,看起來賊爺們兒。
他就是顧望——但這個念頭卻在林季川的腦海中轉瞬即逝,因為他壓根不相信顧望這種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能這么有型有氣質,一直等這人走上了廢品站門前的車道,他才滿面遲疑地問了一句:“你誰呀?”
這人神色淡漠地看著他:“顧望。”
林季川怔住了,事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顧望并沒有他想的那么普通,但這并不能改變他對他的鄙夷和厭惡,冷哼了一聲,林季川不屑地看著他,用一種挑釁的語氣開口:“你就是顧望?”
顧望言簡意賅:“有事兒?”
“沒事兒爺能來找你?”顧望看向他的眼神實在是太冷漠了,冷漠到像是在看空氣,明顯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林季川從小到大還沒遇見過這種人,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丫是不是覺得自己挺牛啊?”
顧望能看出來這男孩喜歡陳暖冬,今天就是故意來找事兒的,不想跟他計較,所以就沒再繼續搭理他,甚至看都沒再看他一眼,拿出鑰匙自顧自的開門。
這下林季川更惱了,簡直不可思議,沒想到吃軟飯的還能這么硬氣,氣極反笑:“你挺有種啊。”
顧望嘆了口氣,把鎖打開后,回頭看了林季川一眼,簡潔又冷漠地送了他五個字:“沒事,就滾蛋。”
林季川氣得都想打人了:“我.□□丫再說一遍?”
顧望:“讓你滾蛋。”
林季川的拳頭都已經抬起來了,但突然間想到今天不是來打架的,打架也達不到目的,又拼命壓制著心里面的怒火把拳頭放了下去,冷笑著說:“爺今天不揍你,怕臟了我的手。”
顧望轉身就走。
“走什么呀?怕了?”林季川盯著顧望的后背,語氣中飽含鄙夷和挑釁,“就你這種人,陳暖冬怎么就看上你了,垃圾堆里挑男人,她知道你被人包過的事兒嗎?不嫌你臟?你配得上她么?”
顧望的呼吸窒住了,下意識頓住了腳步,自卑感本就根深蒂固,“高攀”兩個字再次刺進了他的心里。
林季川冷笑:“看來你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除了垃圾和廢品,你還有什么呀?你能給她什么呀?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我太了解她了,她就是個大小姐,買東西都不看價的那種,根本不可能和你這種窮光蛋在一起,就算現在跟你在一起,也是圖新鮮,因為她活的壓抑,所以到你這里找刺激了,等她以后活得不壓抑了,上大學后擺脫了她媽,輕松了自由了,還能來你這兒找刺激?你就是塊不要錢的解壓板,誰他媽想玩就能玩。”
顧望知道自己不該把這個男孩的話當真,可是他控制不了心里的那股自卑,他確實配不上她,同時又極其恐懼她會離開自己。
他愛她,更依賴她。他的人生曾跌入谷底,經歷過家破人亡,流浪異鄉,甚至為了活下去還出賣過尊嚴,很多人都嫌棄他,就連他自己都嫌棄自己,但是陳暖冬不嫌棄他,還義無返顧的去愛他,可是他什么都沒有,跟她在一起的勇氣無非是仰仗著她的愛,所以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不愛自己了該怎么辦?
看顧望的反應,林季川就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起了作用,但他卻一點也沒有勝利的喜悅,如果這話不起作用,說明顧望根本就不喜歡陳暖冬,只喜歡她的錢而已,反之,說明他真喜歡,所以才會被他的話戳中要害,不過他今天來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管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我跟陳暖冬是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祖上往上數三代都認識,一個家族想要變得更強大只有結合另一個家族,所以不管陳暖冬她喜不喜歡,這輩子都要嫁給我林季川,這是早就定好的事兒,她再橫也橫不過整個家族,所以我勸你早點放棄,不然被陳家知道了,別說你了,就連陳暖冬也跟著一起倒霉,對了,再跟你說件事,她高考完肯定要跟我一起出國,哪怕不出國也不會繼續留在西輔,你也別再想癩□□吃天鵝肉了,反正她去哪你都跟不走,因為你沒錢。”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剩下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林季川轉身就走,顧望卻一直站著沒動,直至天色完全黑透,將他籠罩在了別人看不到的陰影中,才有勇氣重新拿出那個寶藍色的戒指盒。
黑色的絨面內襯上,璀璨的鉆戒依舊如星般明亮。
雖然他配不上她,但還是想把這枚戒指送給她。
他的愛很卑微,甚至都不敢讓別人看到,但這已經是他能給她的全部了。
……
兩天之后,三模成績下來了,陳暖冬剛剛好考了年級第十,理綜考了二百六十多分,開心的不行不行,這下她媽應該不會再給她加課了。晚上放學回家后,她剛一進門就扯著嗓子跟她媽通報了考試成績,然后才開始換鞋。
她以為她媽應該會很滿意,然而當她走進客廳后,她媽問得第一句話卻是:“小林考了多少?”
又在攀比。陳暖冬的興奮勁兒瞬間就被打壓了下去,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回道:“第一。”
穆亞芳語調高了一些:“又是年級第一?”
陳暖冬低著頭,低低地“恩”了一聲。
穆亞芳盯著自己的女兒,無奈道:“人家次次都考第一,你為什么才考了第十?你有什么好驕傲的?”
客廳里的氣壓像是徒然升高了,陳暖冬有些喘不上氣,她都已經這么努力了,她媽為什么還是不滿意?到底怎么樣她才會滿意?
陳暖冬的眼圈紅了,委屈又怨怒地看著她媽,忍無可忍地開口:“全世界優秀的人那么多,你為什么非要讓我當第一?”
穆亞芳蹙起了眉頭,慍怒道:“你還學會犟嘴了?全世界優秀的人那么多,為什么獨獨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