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了他倆,盧子笙也直奔著樹下的柳黛而去,但跑得飛快,好容易沖到近前,那張愈發(fā)清晰的臉蛋,像摑在他腦仁兒上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是柳黛!
她穿著一襲翠衫,風姿裊娜,綽約如霧立在樹下……雖然相似,但并不是!
盧子笙腦中轟然一聲,只覺得一切汗水和努力化作了夢幻泡影,一切,包括目光交流,笑容示意,全都是他的臆想!在那綠衣少女疑惑看過來,不知他動機,正欲無聲詢問時,盧子笙抱著頭折身往回沖。
至于元綏,果然在跟著謝珺安慰,謝珺笑說沒什么,朝于濟楚道了幾句恭喜,又回眸朝元綏輕笑,如珠光一般華潤而風流,元綏目眩而神馳,心旌搖曳,謝珺將一條帕子遞給她,“恐有唐突,但還是擦擦得好,辛苦元姑娘了?!?
元綏香汗淋漓,滿臉狼狽,未婚夫不知所蹤,倒是謝珺如此關懷,元綏接過手帕,手指不經意碰到了他的指腹,分明溫熱,落在心尖卻滾燙如火。她半是羞澀半是感激地仰起汗津津的臉蛋,對方溫柔地微笑,朝她頷首,便又抽身離去。
她沒去找未婚夫,心中一個念頭緩慢地浮出水面,愈發(fā)的堅定。
第61章
冷紅殘葉隨秋風飄轉沉塘坳, 元綏捏著手中猶帶體溫的手絹,信步朝林外走去。
元家與璩家的馬車本是駢行, 元綏找著自家馬車, 彎腰踩上橫軒,聽得身后輕飄飄泛著冷的一聲“慢著”, 原來璩琚還沒走,她不耐煩地扭頭, 隔了兩座馬背, 璩琚正站在不遠處,目光沉沉, 冷然盯著她。
那眸光里, 像墜著數(shù)斤寒鐵。
沒來由地, 本來并不怵的元綏打了個寒噤, 璩琚走到了她面前,伸手將她細白嫩肉的腕子一扯,元家的下人都瞪直了眼睛, 正要阻止,璩琚沉聲喝道:“誰也不許跟來?!?
元綏吃痛,被他拽到一旁,溪流潺潺的聲音如鐘鳴玉擊, 清心怡神, 元綏等他執(zhí)拗地松開手,將手掌往背后負了起來,以食指揉了揉手腕里側。
璩琚仿佛沒有察覺, 他側過身,“你是什么意思?”
一貫溫柔如月,被汴梁少女譽為“最翩翩多情風流公子”的璩公子,眼下這面孔冷得迫人,嗓音也冷得如數(shù)九隆冬的寒雪。
直冷得人渾身打顫。
元綏無意與之糾纏,她早已打定了主意,“回府之后,我找父親大人商量,將婚事退了。你家的聘禮我會找人還回去,包括你送給我娘的一對兒翡翠如意,送給我父親大人的白玉紙鎮(zhèn)。”
璩琚冷笑道:“記得確實清楚?!?
他回身,一把攥住元綏的小臂,疼得她“嘶”一聲,對方卻沒有憐香惜玉,“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縱然他氣勢壓人,元綏也不懼,直晃晃地撞上他的目光:“我說,我要同你退婚?!?
“真是笑話?!辫宠⒌拿忌业跗鹨荒ê?,“你以為你同我退了婚,謝珺便是你的了?癡心妄想罷了?!?
元綏聽到謝珺之名,這兩個字從璩琚嘴里說出來,怎么著都覺著是種褻瀆,她沒耐性地要掙脫璩琚的鉗制,卻被他拽得更緊,整個人被壓下來,抵到了一棵樹上,再好的心情也因著這略感羞恥的體位有了微妙的變化,她竟做聲不得。
上頭籠下來一道陰翳,確實是張五官柔和,如金相玉質的臉。
元綏皺了皺眉,太惡劣的話說不出口,但她討厭被人如此桎梏,“不論如何,總要嘗試過,才能知曉結果,更何況趙瀲她根本不會同謝珺成婚。只要我同你退婚,就還有機會?!?
璩琚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他勾起嘴唇,嘲弄地甩開元綏的手腕。
如陰云密布的俊臉,勾起嘲諷的笑容,他緩慢地退了兩步。
仿佛在平息呼吸,元綏等著他答復。
璩琚緩緩閉眼,睜開,他冷著眸色笑了下,一字一句道:“婚我退。至此以后,元綏,你膽敢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休怪本公子對你無情?!?
元綏微微愣著,璩琚已轉身疾步而去。
那抹笑意似散落在空氣之中,帶著潮意的林間都散發(fā)著曖昧的氣息。元綏愣愣地伸手,葉上傾落的水珠正滴落在掌心,她輕皺眉頭。
胸口的某處仿佛被彈了一下,大抵是因為周遭那抹溫柔的氣息漸漸消散了,一時卻無所適從,空蕩蕩的,被注進了料峭冷風,有些寒意,有些失落。
趙瀲正到處找元綏,沒想到一眨眼人便又不見了,君瑕道:“你要找什么,我同你一道找。”
趙瀲回頭,抿了抿嘴唇,“元綏,她怎么突然就走了?謝珺還留在這兒呢?!?
說話間,身后傳來一道笑語:“公主要找在下么?”
趙瀲同君瑕回頭,謝珺換了一身白裳,如皎月當空,華茂動人。
他負手而來,身畔三三兩兩跟著幾人,秦冠玉對此欲言又止,似乎又技癢難耐,想找謝珺切磋幾局,被謝珺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今日暢快淋漓地打了個場馬球,人有些倦乏,不如改日再與諸位同道同游?!?
趙瀲微驚,下意識收緊了手指,“師兄要走了?”
謝珺笑意斑斕地回眸,“唔?公主還有事吩咐?”
趙瀲為難地瞅了眼君瑕,又望向身后躍躍欲試的秦冠玉,這人方才趁君瑕飲酒之后倒有趁火打劫之心,眼下謝珺倦了,他卻又不敢了。
說到底,還是因著君瑕一介布衣,身份低微,即便有公主垂青,也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愚民罷了。倘若君瑕是謝珺,誰敢欺負他?借秦冠玉三個膽,也不敢動她的人。
趙瀲抿了抿嘴,為這幫跟紅頂白之人感到可恥。
她暗暗惱火,心道不該為了一場馬球賽,教謝珺有了可乘之機,輸了馬球不意味什么,但趙瀲特別想當著眾人面拆穿他的假面,可——
君瑕也笑了一聲,“謝公子回頭瞧上一眼,便可知曉此處摩拳擦掌,欲與謝公子一較棋藝之人有多少了?!?
他話音一落,謝珺身后個個張著脖子翹首以盼的眾人咳嗽連連,垂頭擺袖,表示沒有此事。
謝珺微微挑眉,“哦?也包括你?”
君瑕失笑,“不才,正是。”
其實君瑕本無意強留謝珺,但,要是這么放人走了,他不動聲色,回頭公主可能要慪火,即便是敷衍的,也還是留一留罷。
謝珺皺了皺眉頭,“先生棋藝精湛,與先生切磋,也是在下的榮幸。不過今日確實精疲力竭,先生應當不會想勝之不武。不如改日相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