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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嘴唇正在漸漸變麻,林梔才昏乎地想起適才程簡祎的那一下挑眉是什么意思。
她剛剛為什么要這么實誠?這么好的拖延機會,她竟然都沒把握住?!
真的要被自己蠢哭了啊。
等到她的嘴唇都被麻得連觸碰都沒有感覺,程簡祎便拿了牙鉗,就著燈光伸進她嘴里,開始拔牙。
因為心里實在太緊張,林梔不得不想辦法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頭被固定住不能亂動,只好滴溜溜地轉那兩顆眼珠,最后,落定在頭頂的程簡祎身上。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他帶著口罩只露出眼睛的樣子,但此刻,或許是因為麻藥的作用,她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眸,卻覺得里面染上了一層溫柔的顏色。
上午她坐在外面走廊上等叫號的時候,聽到旁邊幾個護士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話題毫無意外是圍繞他的,用上的形容詞,大多都是——清冷,淡漠,疏離,高嶺之花,不易接近。
追起來也很難。
可就是這樣的人,溫柔起來才最要命。
因為他的溫柔,會只屬于他愛的人。
一旦被他愛上,該會是多么的幸福。
她眼睛睜得太久,這個角度,頭頂那盞燈也直晃晃地照了下來,刺得她眼眶發酸,腦袋發脹。
剛想舉手暫停一下,卻聽見一聲‘哐當’——
拔完了?
林梔還沒太反應過來,程簡祎已經往她傷口處墊上了棉花:“咬住。”
她依言咬住,腦袋還蒙蒙的,手撐著床就要起來。“這么……快?”
程簡祎嗯了聲,余光瞥見她頭頂那盞燈,下意識抬手輕輕一推,收回時卻正好劃過她頭頂,柔軟的頭發隔著橡膠手套擦過掌心,觸感有些奇特。
眼皮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他背過手,低頭看坐在床沿邊,還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林梔,“頭暈嗎?”
“有點。”林梔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有氣無力的,想到什么,還是強撐著抬頭望過去:“能讓我看一下那兩顆牙嗎?”
程簡祎不置可否,手一抬,示意護士把托盤端給她看,然后把口罩和手套摘下扔進垃圾桶,囑咐了一句:“等頭不暈了,就上樓來找我。”
林梔若有似無地嗯了聲,眼睛一直盯著托盤里那兩顆血跡斑斑的牙齒,心里一陣戚然——都是這兩家伙折磨了她幾個月。
想著,又忍不住掏出手機咔嚓拍了張照,悠悠然地發了條朋友圈。
時隔多年的再一次拔牙,似乎——也沒有那么恐怖了。
——
坐在下面等傷口的痛勁緩過去,林梔才慢騰騰地捂著臉上了樓。
程簡祎正在給一位病人做檢查,她就站在外面晃悠,百無聊賴地看墻壁上掛著的專家照片。
第一眼,就看到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正經的程簡祎。
毋庸置疑,在一眾專家里,他是最年輕,長得也最英俊最抓人眼球的那個。
她心想,這么好的一個人,要是能把他藏起來只給自己一個人看就好了。
嘆口氣,病人正好出來,林梔忙斂了思緒,錯開對方,進了診療室。
程簡祎正背對著她在洗手,轉身看到她,才道:“感覺好點了?”
林梔點點頭。
他示意她坐下,沒帶手套的手就這么直接捏上她的下巴,肌膚相觸,因為還沾著水珠,涼涼的,卻讓林梔耳根升起一股奇怪的熱意。
程簡祎心無旁騖地查看她的傷口,見血已經止住,便將棉花夾出來扔了:“家里有止痛片嗎?”
“有。”
“嗯,回去之后如果覺得疼,可以吃幾粒緩一緩,不要緊。”
“哦。”
“拔完牙之后的注意事項知道嗎?”
她搖頭。
程簡祎看她兩秒,發現她的確不像是在說謊后,才緩緩開口:“回去先別刷牙和漱口,等明天再刷,飲食上注意別吃太刺激、太上火的東西,別喝酒或吃辣椒,盡量吃點清淡的食物……”
“等……等等……”
被打斷的程簡祎也不惱,停下來等她的后文。
林梔輕咬了下舌尖,澄澈如水的眼看著他,露出個羞澀的笑:“程醫生,你說的太多了,我記不住。”
語氣倒是很理直氣壯。
程簡祎瞇了瞇眼,沒立即接話。
只見面前的女人翹了翹唇角,目光真摯而誠懇,偏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卻總透著一股子不正經的邪氣:“不如……我們加個微信吧?”她將手機掏出來,見他神色無異,索性一鼓作氣:“這樣你就可以把注意事項全都發給我,而且要是我的牙齒出現什么問題,我也可以隨時向你咨詢。程醫生,你說……是吧?”
她一字一句地說完,目露期盼地看著他,連帶著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