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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側的窗簾被拉開,冬日里的暮色透過玻璃穿進來,襯得他眉眼溫暖如畫,而那清冷薄涼的目光,卻似高山白雪,孤傲,高冷。
最重要的,是林梔發現自己其實早就見過他!
上周末她被閨蜜秦湘拉著去吃火鍋,那丫頭因為失戀心情難受一直在那喝酒,結果把自己給灌醉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梔沒辦法,也不敢叫宋念開車來接,怕挨罵,只好自己扛著她釀釀蹌蹌地往外走。秦湘雖然看起來瘦,但實際分量并不輕,林梔好不容易把她弄到路邊,結果這人腳下一滑,拉著她直接撞上了人。
那人眼疾手快地扶了她們一把,林梔的一句‘謝謝’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旁邊傳來某女嘔吐的聲音。
林梔腦袋轟地一聲炸開,頓了好幾秒才敢扭頭去看。
果不其然——
男人的皮鞋上沾滿了某人剛吐出來的污穢物,狀況慘不忍睹。
再抬頭看見對方隱忍黑沉的臉色,林梔閉了閉眼,內心一度十分崩潰,秦湘你丫真是好樣的!
“那個,先生……”林梔舔了舔唇,鼓起勇氣抬頭,卻在望進那雙漆黑冷冽的棕色眼眸時,失了聲。
直到聽到男人語調平平地問她開車沒有。
她才回神,搖頭說沒有。
等到她將秦湘弄上出租車,打算跟對方道歉并商量賠償的事情時,一回頭,路邊卻早已沒了男人的身影。
后來跟秦湘說起這件事,被問及對方帥不帥時,她想起的,卻是那時,他眼底分明已經浮起慍色和不耐,嘴里卻始終十分耐心地跟她說話。
清冷,淡漠,卻能讓人在一瞬間安定下來。
說是一見鐘情或許還太過,但她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并為此后兩人大概再也遇不見而感到遺憾卻是真的。
所以當此刻,她再見到他。
林梔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亂了。
——
直到男人再次出聲叫她的名字,林梔才從恍惚中回到現實,本想露出一個自認為甜美無暇的笑容,卻忘記自己的病情,一扯嘴角便痛得直吸氣。
男人倒是絲毫沒在意,捏著病歷本起身,拉開簾布,示意她坐上治療床。
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思索或停頓。
林梔眼珠子跟著他轉,這是……不記得她了?
心里有些沮喪,但她也沒太多想,乖乖地走到治療床邊坐下,中途順便瞄了眼他的胸牌。
程簡祎?
嗯……人長得帥,名字也挺好聽的。
看到他,林梔心里頭那股被拔牙支配的恐懼這會兒也在不知覺消散了許多。
她想,原來以前之所以會那么害怕拔牙,都是因為那些牙醫都長得太丑了。
如此看來,美色才是最好的良藥嘛。
盯著他低頭撕橡膠手套包裝的動作,林梔心里一動,忍不住沒話找話:“聽說程醫生不僅是牙科專家,也是z大的教授?”
程簡祎動作未停,極淡地嗯了聲。
“這么年輕就當上了教授,程醫生你好厲害哦。”林梔本來想做星星臉,但想到自己牙還疼著,到底沒敢太造次。
而程簡祎大抵是聽過太多類似的話,早已習慣,表情依舊不咸不淡。
林梔的視線往他身上瞟了又瞟,幾秒后,才狀似不經意地又問了句:“那程醫生你經常學校醫院兩頭的這么忙,女朋友肯定也很善解人意吧?”
程簡祎這時已經帶好口罩和橡膠手套,聽到這話,瞥她一眼,沒理,徑直走過來打開手術燈,“張嘴。”
不知是不是因為帶了口罩的原因,他的聲音此時聽起來比適才多了份慵懶的沙啞。
林梔收了心思,順從張開嘴,心里不禁慶幸自己今天只喝了點清粥,口氣什么的還算清新。下一秒,男人的手跟著扣上她的下巴,那雙眼再次跟她對上:“再張大點。”
林梔還沉浸在這人眼睫毛真長的享受中,聽到這話直接愣了。
還張大?
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緊繃,程簡祎微微松了松捏住她下巴的手,眼底浮起安撫的情緒:“放輕松,別怕。”
聲音被刻意放低,如山間叮咚的泉水,清冽,干凈,流過她的心房。
林梔覺得自己都要溺死在他的這句安慰里了。
程簡祎面色如常地給她做完檢查,這才把手套和口罩摘下來,指著拍好的片給她解釋牙齒目前的情況。
林梔似懂非懂地聽著,直到他停下,才艱難地開口詢問:“程醫生,這牙,能不能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