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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倆位道士神情頓時一緊,急急側眸看去,只見得一道白光忽現,然后一男一女降落在近前。
那女的看著還算普通,而那男的卻是容姿出眾,氣勢不凡。乍一看,便叫人聯想到天人之姿。
可是這種時候,這種地方,老道士知道,這世間也有許多妖類幻化成漂亮的人類,用外表來迷惑普通人。他自認是心性堅定的修道者,斷不會為外表所迷惑。
在看到他們第一眼起,便堤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你們是什么人?”
廣平看也沒多看他們一眼,只將目光落在石桌中央的鴻鈞鎮壇木上,“原來是鴻鈞鎮壇尺,難怪你區區凡人,居然能有這樣的威力。收了吧,本君不想為難凡人。”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老道士又問了句。卻也不知為什么,眼前這個面容俊朗,臉上微微含笑的男子,卻有種讓他不敢直視的威懾力。
“本君雖不喜你們來擾亂這里,但是念在你這道士乃是九世善人,這一次還未釀成大禍的份上,權且饒你們一命。鎮壇尺自行收了,趕緊滾蛋。”
此時,有幾十位妖類們也趕了過來,包括僵尸先生。一看到這倆道士在做法,一個個頓時都火冒三丈,嚷嚷著要揍他們一頓。
尤其是僵尸先生,氣得是渾身發抖,“好你們兩個臭道士,剛才弄壞了我們的外賣,現在又跑來擾亂我們的相親大會。真以為我是好僵尸就不敢揍你嗎?”
他說著,已經擼起了袖子沖上來要揍人。然而,不等靠近,鴻鈞鎮壇尺光芒大盛,使得他的皮膚如被火灼,哀嚎一聲,只能連連后蹦幾步,“呀呀!這什么怪東西,快要把我的尸身都燒成灰了。”
和他一樣,其他的妖修、鬼修們也都不敢隨意靠近。倒是有妖叫囂道:“有本事,你們就躲在那里一輩子不出來。”
沒錯,現在這師師徒二人仗著有鴻鈞鎮壇木,讓妖鬼們不敢靠近,無法傷到他們。但這到底只是一時的,一但他們氣力耗盡,鎮壇木就會威力大減。何況他們又是凡人,不吃不喝也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可那老道士卻是一視死如歸的模樣:“吾替天行道而死,雖死猶生!滅不了你們這些大妖,能除幾個小鬼也不虧!”
程想想也在為那些低級的鬼們擔心。畢竟都是她召集來相親的,又沒做什么惡。親還沒相成,無緣無故的被弄得魂飛魄散,連投胎機會都沒了,這也太慘了。
擔心加生氣下,程想想的口氣自然也沒得好,道:“什么狗屁東西!他們雖然是鬼,但是都是有投胎資格的。有不少生前還是善人。即使有些有罪的,也都是在煉獄里服過刑,早就清干凈罪孽。似你這樣,不分清紅宅白就亂來一氣,這是替天行道?分明就是在作孽!”
廣平道:“所以,他九世善人的功德,也只能攢到這里為止了。”
那老道士聞言有點不敢置:“你說什么?惡鬼也能清干凈罪孽?你們這里群魔亂舞不是為了想擾亂世間?”
程想想解釋道:“我是444號婚介所的紅娘,隸屬于冥界地府司。我們婚介所設立的目地,就是幫單身的鬼魂和妖類們相親,了卻他們的心愿。讓鬼魂在黃泉路上不那么孤獨,讓妖類們皆有所愛,不隨便生事。今夜我們就是借著這個游樂場,辦了場大型的相親大會。我們一不擾民,二不傷人。你說你們跑出來摻合個什么勁?”
“冥界?地府?444號婚介所?”那兩個道士乍一聽,有點懵,可一轉念,又道:“你們以為花言巧語,就能騙過我們?哼!”
還真是執拗,解釋都不聽。
程想想攤了攤手,有點無奈地看向廣平。
廣平道:“鴻鈞鎮壇木原是鴻鈞仙人留在人間界的遺物,為得是清一方邪祟,保四方安民。可你們若是執意拿來作惡,那本君只能出手了。”
本來,廣平不愿意直接出手,是因為以他的能力,強行把鎮壇木奪下,已經和鎮壇木產生關聯的老道士必然會心脈寸斷而死。念在他本意不惡的情況下,他是不想下手太狠。
可如果他執迷不悔,在眾多鬼魂與這個普通人之前,那廣平必然要兩害相較取其輕了。
“師傅怎么辦?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坐月小道士很著急。他即擔心師傅撐不了太久,又怕這些妖鬼們在誆騙他們。
老道士沉吟良久,才道:“如果你們說得是事實,那么這事就真是我們做錯了。但為慎重起見,我們也不能不防著你們誆騙我們。”
第111章 倒霉的熊大力
廣平雙手負后, 淡淡一笑:“駱勇是你的俗名吧?你少年時莽撞胡來,長至十五六歲,依然是個混混。父母為你操碎了心。及至十八歲那年,因為誤挖了座孤墳,染上了臟東西。連著三天三夜不能睡覺, 天天在家門前只知挖坑。后來來了個道士, 也就是你日后的師傅, 幫你驅除了邪氣。你清醒過來還問, 有沒有將那個纏你的鬼有打得魂飛魄散?那個道士搖了搖頭, 告訴你,這事本就是你先惹起來。鬼魂已去投胎, 何必趕盡殺絕?”
說到這里,廣平頓了頓, 又追問了一句:“當日你師傅尚知不得趕盡殺絕,為何今日你卻要執迷不悔?”
廣平說話時語氣淡淡,不過只是陳述了過往。可是在那老道士聽來,卻拂開了塵封多年的過往。想起師傅的諄諄教導,不過剎那間, 已是淚流滿面。
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為什么你……你什么知道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廣平道:“本君出自于冥界, 想知道你過往的經歷實在太容易不過。便是你前幾世的過往,也能悉數道來。你可想聽?”
老道士搖了搖頭:“過往之事已成云煙,我相信你們說的話了。今夜的事, 確實是我魯莽了。我這就撤去法術……”
老道士在徒弟的摻扶下, 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卻聽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天而降:“啊啊!救命啊!我老熊要摔成一灘爛泥了!”
聲音未絕,便已被“砰”的一聲巨響給生生震斷了。一道黑影出乎意外地摔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就砸在了那個石桌之上。鴻鈞鎮壇木就這么生生地被壓在下面。
這摔下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先前被廣平一腳給踹上天,繞著地球飛了好幾圈的熊妖,熊大力。
當然,因為法術沒撤,鎮壇木的余威,紅光化成一道炙熱的火光,熊大力的周身瞬間燃了起來。因為來勢太快,威力太大,熊大力根本都來不及呼喊。
眼見這頭傻熊就要化成渣渣了,廣平及時出手。掌風一揮,不但火勢瞬間熄滅,便是連鴻鈞鎮壇木殘余的威力也給切斷了。
虧得熊大力是有修為的妖,沒有一下子被燒死,倒是渾身的熊毛燒得精光,緩過勁來在地上打滾哀嚎。到現在,他還搞不清自己是走了什么霉運,被踹上天繞著地球飛了幾圈,忍饑挨餓的且不算。好不容易才被地球引力給吸下來,居然又遭了場無妄之災。那一身引以為豪的熊毛都燒成灰了。
再看那老道士,因為受鴻鈞鎮壇木的反噬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也再撐不住倒了下去。
“師傅!師傅!”坐月小道士努力地想將他師傅拉起來,可是老道士已再無立足的力氣了,兩眼一翻,到底是一命嗚呼。
廣平嘆息了一聲:“本君原想留你一條命,可終歸是因果循環,你命該如此。”
坐月小道士雖然不知廣平真實身份,卻也看出他來手段不凡。舍了師傅的尸身,急急地爬到廣平腳下連磕幾個頭:“求你救救我師傅,他是個好人!這些年來,四處為別人驅鬼捉妖,遇到家里條件不好的,分文不取。他不該就這樣枉死啊!”
廣平早就看慣了生生死死,區區一個凡人的命在他眼里引不起絲毫波瀾,他語氣淡淡地道:“這是他的命。你也不用太過傷心,死亡不過只是這一生的結束,卻是另一世的開始。他雖然最后做錯了,但前幾世累計的功德不少。應該還有投胎為人的機會。”
事已至此,坐月小道士只能抹著眼淚,守著師傅的尸身悲傷。
眾妖鬼們雖然很不爽他們的行為,但都礙于冥界的律法,不多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