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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想想正要去拿碗添飯,僵尸先生從飯碗里抬起頭來,“不好意思,最后一碗米飯被我盛完了?!?
“想想,你家的米真香,比外賣的米飯好吃多了。”僵尸先生一邊夸,一邊還打了個飽嗝。斜目里看到廣平身上的風衣,忍不住道:“你這衣服……”
程想想暗暗地掐了他一巴,低聲警告道:“不準多話,否則明天不給你飯吃!”
于是僵尸先生只得委屈巴巴地向廣平投去無數個充滿怨憤的眼神:想想送我過年的新衣服,我還沒舍得穿呢。你憑什么先穿了?還不讓我說!就知道這個小白臉一來,想想就對我不好了!
其實不但是飯,就連桌上的菜,都被消滅得所剩不多了。同樣是客人,程秋靈自然也不好多苛責僵尸先生飯量太好,忙站起來道:“沒關系,沒關系,是我做少了。我再去炒倆菜,你們先坐,先坐!”
“對了,還有鍋巴湯。我先給你盛碗,你先喝點暖暖胃,可香了。” 程想想說著,轉過身去灶上盛了兩碗鍋巴湯,一碗放到自己面前,一碗遞給廣平。
廣平看著碗里呈褐色的湯水,湯里還飄著星星點點、黑色的不明物質。他不禁有些懷疑:這真的不是刷鍋水?
第46章 神的祝福
程想想看出廣平的疑惑, 忙道:“鍋巴湯在我們這兒可是好東西??粗惶每? 但是味道很香,比電飯鍋里煮出來的米湯可香多了。你喝喝看?!?
她說著, 自己先捧著碗, 呼了兩口氣,喝了一口,然后眼睛都笑彎了:“我在城里的時候, 一到冬天最想念的就是這口鍋巴湯。又香又濃, 喝一碗渾身都暖了。”
如果幸福有味道,那么對于程想想而言,幸福就是此時喝進嘴里的這口鍋巴湯的味道。
廣平看她那副享受的模樣, 便也試著喝了一口。乍一入口, 很像是普通米湯感覺,可卻有種特殊的焦香味, 而且口感更濃厚,味道確實還不錯。
程想想道:“好喝吧?香吧?我跟你說,鍋巴湯做起來可比熬米湯要麻煩呢。蒸米飯的時候特意多加點水,等到煮開了, 就把米湯舀出來,只留一點湯蒸米飯。我們農村人都用灶頭鐵鍋蒸米飯, 米飯底部容易起焦變成鍋巴, 吃著太硬不好消化, 扔掉又浪費??墒侨绻颜艉玫拿罪埵⑵饋? 再把起初舀起來的米湯倒回鍋里和鍋巴一起, 用小火悶煮,就成了又香又濃的鍋巴湯?!?
原本廣平只是覺得所謂的鍋巴湯味道還行,可隨著程想想的描述,卻莫名地也喜歡上這種帶著獨特焦香味道的湯。喝完了一碗,居然又自己去盛了一碗。
當然僵尸先生是沒得喝了,早就被程想想用眼神止制了。不然,以他這種不懂分寸的食量,廣平閻君連湯都喝不飽,也是怪可憐的。
吃完了年夜飯,接下來的重頭戲就是看春節聯歡晚會。
電視早就打開,上頭的歌舞雖然滿屏都是火紅火紅,俗得沒邊了,可是架不住氛圍好,音樂也樂呵。
姑姑早就擺好了各種水果盤、干果盤、糖果盤。還給每人都添了茶。
奶奶從外面走來,手上拿了三個紅包,笑得一臉慈愛:“壓歲包,你們仨一人一個!”
程想想撇了撇嘴:“奶奶,我都是大人了,不用每年都給我!”
奶奶道:“你就算長到九十九,在你奶面前還是個小娃娃。拿著!”
廣平閻君活了幾千歲,生平頭一回收壓歲紅包。他本也不想拿的,畢竟就他那一把年紀,再壓歲也壓不住呀。可是看到程奶奶那熱情的模樣,完全把他當晚輩看,他不但沒有覺得不敬,反而心情莫名的舒爽,接過了紅包,微笑道:“謝謝奶奶,祝奶奶無病無災地活到一百歲?!?
說話間,手掌似是無意地在程奶奶的肩頭搭了一下。掌心中,便有一道金芒閃現,又瞬間沒入程奶奶的體內。
程想想扭頭時正好就看到那金芒一閃而過,不禁疑惑地看向廣平,廣平只回給她一個淡淡的微笑。
再說僵尸先生人□□故有些遲鈍,接過紅包,道了聲謝,就趕緊拆開看。一見里頭居然藏了張紅板錢,頓時喜笑顏開,暗暗想索著:一百塊錢呀,回去可以買一大袋炸雞吃了!
吃著瓜果,聊著天,偶爾看到電視上有好看的節目了再瞄上幾眼。
當然,其中要數僵尸先生最專心,有吃有喝,還有電視看,生活真是美美噠!
往年,程想想在這個時候都會陪奶奶嘮嗑,直到12點,放個迎新炮熱鬧一陣后再睡覺。
但是今晚,嘮嗑的任務不知不覺的就被廣平給搶走了。
程想想也是直到這時,才發現廣平嘮嗑起來,真的話很多。他能從生活聊到農事,再從農事聊到很多鄉間傳說。無論奶奶提起哪一茬,他都能接上話,最為關鍵是的他能聽懂奶奶的方言,溝通毫無問題。
老人家總愛憶苦思甜,大談過去的事。而這些事,通常在年輕人眼里,都極其無聊。
可是廣平卻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靜靜地聽著奶奶冗長而繁瑣的敘述。臉上的笑容從來不曾淡過,并且那種笑,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叫老人家看著都喜歡。
奶奶后來,甚至一直親熱地拉著他的手,只是看他時的目光,雖有濃濃的喜歡,卻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遺憾。
晚上12點剛到,外頭便霹靂吧啦地響成了一片,家家戶戶都放起了迎新炮仗,而且都是一千響的鞭炮和沖天炮,一家放都震耳欲聾,家家都放,簡直就響徹山谷。
程想想也抱著事先準備好的炮,催道:“到點了,到點了。趕緊放炮去了,晚了不吉利!奶奶,你就別出來了,外頭冷?!?
奶奶笑著招招手,示意他們快去。
門外的大路上早已騰起繚繞的煙霧,硝和磷混和著其他物質燃燒后的味道,頗有些嗆人??蛇@種味道,在農村人眼里就是濃濃的年味。
程想想是不太敢放那種大炮的,往年都是姑姑程秋靈放。今年,僵尸先生覺得有趣,非要放。
程想想還怕他不會放,正想教他怎么點火時,他來了句:“我六百年多前放過,這玩意我玩得轉?!?
程秋靈愣了一愣:“他說什么?六百年前放過?”
程想想忙解釋:“他說的是六年前,六年前!姑你聽岔了?!?
廣平掩唇輕笑,低聲打趣道:“跟這種腦子的傻僵在一塊,你這種解釋得靠多少謊話來圓?”
程想想聳了聳肩無奈地道:“習慣了就好?!?
姑姑眼看著年輕人在鬧騰,不用自己多管,踩著炮竹的聲音先回房去了。
程想想受不得這種震耳的聲音,忍不住捂起了耳朵。但即使是捂著耳朵的,還有不少的聲音漏了進來。可是忽然間的,全世界的聲音仿佛忽然靜止了,一千響的鞭炮還在閃著火光,聲音卻一點都聽不見了。
她放下了捂耳朵的手,側眸望向廣平,廣平微微一笑,“我布了個小結界,外頭的聲音傳不過來?!?
夜風襯著周圍的背景,使得他整個人仿佛也沾了一絲的凡塵氣質,不再像高高在上的大神。
涼風襲面,他額前的幾縷碎發輕拂,卻在不經意間拂進了程想想的心底,她的心倏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