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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瑜端坐在高座上,又一次忽略了四面投來的各種目光,裝作饒有興致的欣賞著殿中的歌舞。
其實,一進殿中她就已經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畢竟,寵冠后宮,可不是每一個女人都能做到的。眾人都想看看,讓皇上捧在心尖兒上的貴妃娘娘,到底是怎樣的絕美?
金碧輝煌的燈光下,龍座上的尉遲封帶著少有的笑意,不時的端起酒杯,與下座的人共飲起來。
蕭清瑜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又懶懶的盯著殿中的舞姬。她只知道,這些舞姬跳的極好,而她,也是極累的。
一個晚上,保持著這樣的坐姿,她早就受不了了。若不是顧及著眾人,她只怕要癱軟下來了。
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蕭清瑜先是一愣,轉過頭來就看見了尉遲封滿是寵溺的笑意,他的手微微用力,就將她拉到了他的懷中。
“怎么?有這么累?”尉遲封視若無人的摟上了她的肩膀,輕笑著問道。
蕭清瑜搖了搖頭,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戲謔又不甘心的掐了他一下。她平日里是怎樣的懶散,他怎么會不清楚?這個生辰,真是要人命啊。
她的臉頰有些發熱,腦袋里也暈暈乎乎的,竟是支撐不住的靠在尉遲封的肩上。
“喝了多少酒?身邊的人也不注意著點兒?”看到她臉上的緋紅,尉遲封不經有些動怒。
蕭清瑜慢慢的伸出三根手指,口齒不清的說道:“就三杯,真的不騙你。”她平日里酒量不好,向來是淺嘗輒止,可今日的酒,竟是那般的清甜,讓她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哀家瞧著,貴妃是有些醉了,不如讓她到偏殿休息一會兒。夜里風大,若是著涼可就不好了。”太后的視線落在蕭清瑜的身上,關切的說道。
不知為何,蕭清瑜卻是將他抱得更緊,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當真是好聞極了。
“走吧,朕陪你過去。”尉遲封搖了搖她的身子,柔聲說道,說著就要起身。
蕭清瑜阻止了他的動作,這個時候,他怎么能陪她過去?
“不用了,讓琳瑯她們陪著就好。”蕭清瑜呢喃一聲,輕輕的說道。
蕭清瑜從他懷中掙扎起來,榮姑姑扶著搖搖欲墜的她下了臺,小心的朝偏殿走去。
☆、110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蕭清瑜幽幽醒來時,只覺得有些恍惚,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看到周圍依舊陌生的景象,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這是一輛馬車,一輛很是寬敞的馬車,地上鋪著厚厚的織錦,中間放著一張精美的檀木方桌。車內暖香繚繞,四處俱是極致的奢華。
她記得,昨夜她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去了偏殿,之后的事情就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您醒了?”突兀的聲音驟然傳入耳中,蕭清瑜轉過頭去,這才發現榻邊竟跪坐著一個極為美貌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柔媚,氣質高雅,聲音也煞是好聽,縱是跪在那里,眼中卻沒有露出一絲的卑微。可她身上的服飾,又偏偏是尋常婢女該有的規制。這樣強烈的反差,讓人愈發的覺出一種詭異。
蕭清瑜心里一陣緊張,急急的坐起身來,剛想開口,卻感到嗓子竟是劇痛難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女子淺淺一笑,起身挪到方桌前,很快就倒了一杯茶過來,柔聲說道:“您先潤潤嗓子。”
蕭清瑜先是一怔,瞟了她一眼,這才接過她遞過來的茶盞。
她并不害怕這茶水中有什么問題,如今她還能活著,就代表他們不會輕易的要了她的性命。
她心里雖然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不解。畢竟,宮內守衛森嚴,要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弄出宮去,哪里是件容易的事?
恐怕,在這宮里頭,也只有一個人有這樣的本事了。她將昨日的事情細細的想了一遍,從去鳳棲宮請安時太后異于平常的態度到晚宴時她過分的關心,心里愈發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若太后當真那么容不下她,為何不一了百了讓人在路上將她除掉?再者說,她如此行事,難不成敢斷定沒有人會發現宮里頭丟了個貴妃娘娘?
不,這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
蕭清瑜壓下眼中的疑慮,端起茶盞放到嘴邊,一股熟悉的香氣漾入鼻尖,縱是努力保持著面上的平靜,可她依舊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的顫抖著。
“牡丹花笑金鈿動,傳奏吳興紫筍來。公子臨走時特意吩咐奴婢備了些紫筍茶,說這是主子平日里最愛喝的。”那女子盈盈一笑,別有意味的注視著蕭清瑜。
公子?蕭清瑜有片刻的怔愣,難道她想錯了,這幕后之人并不是太后?
“主子躺了一夜,可要下去走走?”
對上蕭清瑜明顯錯愕的目光,那女子低低的說道:“公子交代過了,您若想做些什么,盡管吩咐奴婢就是。”
“你我原本沒有主仆之分,大可不必自稱奴婢。”蕭清瑜抬眸,淡淡的說道。她不清楚,她口中的公子到底是誰?
那女子眨了眨眼,突然就忍不住掩嘴而笑:“主子就饒了奴婢吧,若奴婢當真如此不懂規矩,傳到公子耳中,奴婢可不知道要受怎樣的處罰呢?”
蕭清瑜瞧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調笑,只微微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茶飲盡,這才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莞爾一笑,恭敬的回道:“您叫奴婢紫墨就好。”
蕭清瑜斂了斂眉,沒有繼續問下去,這樣的處境下,她又能從這丫頭的嘴里問出些什么?更不用說,這紫墨,又哪里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奴婢?
蕭清瑜掀起簾子,四下望了一眼,復又躺倒在軟榻上。
馬車一直在晃動,漸漸地,外邊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夜晚,才停了下來。
“主子,奴婢扶您下車吧?”紫墨撩開簾子,恭敬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