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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有話,可對朕講。”尉遲封的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冷意,一直以來,他對母后都是極為孝順的,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計較。可這不意味著,他會一味的縱容。
看到尉遲封的神色,薛公公朝太后行了個禮,便恭敬的退了出去。看來,幾日前收到的那封密信,皇上是看到心里去了。
先帝病重時,他也曾懷疑過當時的貴妃娘娘,可并沒有一點兒的證據(jù),以至于到先帝駕崩,這件事情依舊迷霧重重。如今,皇上起了疑心,若事情屬實,只怕這鳳棲宮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待蕭清瑜出去之后,太后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如今你是皇上,哀家也說不得你,只是有一點,后宮之中不可專寵。”
尉遲封突然抬起頭來,目光意味難明的對上了她的眼睛,讓她有一瞬間的心虛,仔細看時,卻又一絲異樣也無。
沒等尉遲封開口,太后又繼續(xù)問道:“聽說前些日子,凝芷宮出了大事兒。”
這樣的話聽在耳中,尉遲封第一次分外清晰的聽出自己的母后話中的試探。也許,她從來都是這樣的,只是自己不曾察覺,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從心底慢慢的滲了出來。
“母后既然這樣問,想來早就知道了。”尉遲封壓下眼中的諷刺,淡淡的開口。
太后看著尉遲封淡淡的神色,突如其來的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疏遠。
她的心里一震,強忍著壓下心中的苦澀,輕輕地說道:“哀家要說的,想必你也清楚。你雖是皇上,但也不能肆意妄為。后宮前朝,牽一發(fā)而動全身,貴妃再好,也是從右相府出來的。如今貴妃一枝獨秀,無人可及,手上又有一個皇子,若你還一味的寵著,只怕將來要惹來禍事。”
這些事情,尉遲封自然清楚,只是,他不想委屈了清兒。她雖是從相府出來的,可如今她進了宮,就是他尉遲封的女人,是睿兒的母妃。
沒聽到尉遲封的回應(yīng),太后了然的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你可以寵著貴妃,但不能只寵貴妃,這其中的道理,你自己明白。哀家說句不好聽的,若
有一日相府落得和將軍府那樣的下場,你今日的寵,便是她明日的痛。后宮里這么些女人,哪一個不嫉恨著貴妃,到那個時候,你就是后悔都來不及了。”
聽到太后的話,尉遲封不由得挑了挑眉,他承認,這些話,說到了他的心里去。相府是遲早都要動的,真到了那一日,以清兒的性子,又豈會不怨恨他?
“哀家瞧著那楚貴人遭貶斥后性子溫順了不少,這幾日她病著,皇上不如多去看看?”太后皺了皺眉,將話題引到了別處。可尉遲封又豈會聽不出來,太后的意思,就是讓她遠著清兒。
“皇上,這宮里頭也該多個皇子了,如此一來,貴妃才不必時時站在風口浪尖上,若是你真的有心待她,就知道該如何做。畢竟,皇嗣一事,可關(guān)乎著江山社稷,她一個女人,擔不起這樣的注視。”
看到尉遲封緩和下來的神色,太后微微松了一口氣,輕聲說道:“不如哀家下懿旨,晉封楚貴人為昭儀,只當是那日委屈了她,讓她安心養(yǎng)病便是。”
尉遲封靜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切全憑母后做主。”太后的話,讓他生出一個主意,這皇嗣,的確不能只有睿兒一個。
既然太后如此中意楚貴人,那就怪不得他心狠了,皇家的人,從來都是無情的。
☆、88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fā)
太后的懿旨一下,因著林昭儀的事情平靜了多日的后宮又熱鬧了起來。
眾人一邊揣測著太后的心思,一邊等著皇上的態(tài)度。誰都清楚,在這宮里頭,皇上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有著凝芷宮的那位貴妃娘娘,這楚昭儀想要復寵,怕是沒有那么容易。
要知道,昔日楚昭儀得罪貴妃娘娘的事情宮里是人盡皆知,這會兒的功夫,她又靠著太后爬了上來,貴妃娘娘可不得新仇舊恨一塊兒跟她算?只是不知,這平日里溫婉柔和的貴妃娘娘會使出什么手段?
與眾人的猜測不同的是,對于太后的這道懿旨,蕭清瑜并沒有太多的驚訝。有些事情,早就在預(yù)料之中,太后若是沒有什么動作,倒顯得不正常了。只是,她沒有想到,太后竟然這般的等不及。自己前腳出門,她后腳就下了這道懿旨。
看來,太后對她這位貴妃,嫌隙可不是一般的大。
“娘娘,您看這事兒怎么辦才好?”榮姑姑一邊拿著熱帕子給蕭清瑜敷在膝蓋上,一邊擔憂的問道。她們誰都沒有想到,太后竟然這樣為難主子,若不是皇上及時趕到,只怕這會兒主子還跪在鳳棲宮呢?
“太后既然下了懿旨,這事情就沒有那么簡單。”蕭清瑜靜默了片刻,才抬起眼來看了蹲在身前的人一眼,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奴婢就覺著這楚貴人是個有心計的,太后向來不過問后宮之事,她能入得了太后的眼,單這一點兒就不簡單。”榮姑姑斂下眉來,緩緩的說道。
“她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的心思。”蕭清瑜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開口。她總覺著,什么雨露均沾綿延皇嗣只是她的一個借口,她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
“娘娘的意思是......”榮姑姑手下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了蕭清瑜的臉上。
“本宮也不清楚,只是心里有一種不安,總覺得太后的目的并不在此。”蕭清瑜皺了皺眉,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奴婢也覺著有些古怪,以前皇上專寵娘娘,奴婢瞧著太后也是樂見其成的,怎么如今娘娘誕下了大皇子,太后的態(tài)度就變了。”榮姑姑的目光一緊,幾乎有些不敢置信的對上了蕭清瑜的視線。
大皇子?難不成太后想要......榮姑姑的身子顫了顫,強忍著壓下心里的不安。
聽出榮姑姑話中的意思,蕭清瑜的心驀地一沉,眼中露出
一種冷意。睿兒只有一個母妃,那就是她,旁人想都別想。
“娘娘還是放寬心吧,許是奴婢想差了也是有的。”看到自家主子臉上甚少露出的冷意,榮姑姑站起身來,小聲安慰。
畢竟她們?nèi)缃褚仓皇遣聹y,娘娘如今是貴妃,難不成還護不了自己的孩子?再說,就算是太后這樣想,那也得經(jīng)過皇上允許才行。娘娘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皇上定然不會委屈了娘娘的。
說話間,一個小太監(jiān)從殿外走了進來,恭敬的回道:“啟稟娘娘,楚昭儀前來拜見娘娘。”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蕭清瑜和榮姑姑對視一眼,朝跪在地上的小太監(jiān)輕聲說道:“請她進來吧。”
“是!”那太監(jiān)應(yīng)了一聲,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著緩步走進殿中的楚昭儀,蕭清瑜的眼中不可察覺的露出一種笑意。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楚昭儀,哪里還像前幾日那般的憔悴?只怕是病著,也是舒心的。
她身著一襲薔薇色的廣袖羅衣,唇點淡櫻,腮如皓雪,紫晶步搖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當真是極美。可見她對太后的這道懿旨,是極為上心的。
“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楚昭儀嘴角噙著笑意,恭敬柔順的拜下。若不是親眼所見,蕭清瑜斷然不敢相信一個人的身上,竟然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