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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的眉眼微挑,定定的看了過來:“你說的對,總有一天,皇上會寬宥了本宮。”
紅菱點了點頭,低下頭去,沒有人看到,她的眼中閃爍著一抹諷刺。這淑妃,還真是愚蠢之極。寬宥?只怕最后,皇上賜給她的,是一杯毒酒。
“娘娘說的是,皇上顧忌著相爺,自然會顧忌著娘娘!”紅菱掩起嘴角的冷笑,恭順的應道。
“賢妃妹妹晉了貴妃,只怕這宮里頭有人要睡不著覺了?”紅菱才抬起頭來,便對上了淑妃神色難測的目光:“本宮倒是想起來,盈月殿的昭儀娘娘,還欠著本宮的一份情呢?”
☆、79<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蕭清瑜從來沒有想過,再見到婉夫人時她竟是這般的憔悴,雖用脂粉掩蓋著,可臉上的憔悴還是沒能逃過她的眼睛。沒等她拜下,蕭清瑜就搶先一步上前拖住了她的胳膊:“不必多禮,這些日子,母親過得可好?”
其實,這句話,又何必去問。婉夫人的處境,她一早就知道的。只是相府如今是老夫人當家,她在深宮之中,根本就是鞭長莫及。
“自然是好的,皇上如此寵愛你,他們也不敢怠慢我的。”婉夫人微微動容,柔柔的說道。
聽到這話,蕭清瑜的心里涌上一種憐惜,她雖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卻是待她極好的。她這樣說,無非是讓自己安心罷了。
念及此處,蕭清瑜只將她拉著坐在繡榻上,親自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母親莫要瞞我,那日長公主進宮時,早就告知女兒了,要怪就怪父親寵著新進府的孫姨娘,讓母親受苦了。”
婉夫人面色微動,只將茶盞放到桌上,拉著蕭清瑜的手,勸道:“不要怨你父親,有些事情你是不懂的,他待我......”婉夫人的話頓了頓,這才吐出后半句話:“其實是極好的”
蕭清瑜眼中露出一抹疑惑,卻也只是挑了挑眉:“旁的女兒也不知道,如今既然進宮了,就陪女兒一些日子,何苦再回那地方受氣去?”
看到婉夫人臉上露出的一抹凄色,蕭清瑜心下不忍,只笑著朝身旁的榮姑姑吩咐:“將睿兒抱過來吧?”
聽到這話,婉夫人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種笑意,眼中盡是欣慰。其實,她好不好又有什么關系,重要的是清瑜能夠平平安安的,她就放心了。
自己一直害怕的,是清瑜讓這相府庶女的身份給連累了,哪里想的到,她還是回到了屬于自己的地方。
也許,這就是命吧,她生來就是屬于皇家的,不管是在青霄還是在大殷,總有人能護她一生周全。
蕭清瑜從榮姑姑的手中抱過睿兒,轉身就見到婉夫人怔怔的像是在想什么一般,脫口叫道:“母親,您這是怎么了?”
婉夫人的眼中一閃而過的濕意,完完全全落在了蕭清瑜的眼里。其實,她知道,有些事情,她是瞞著自己的。只是,她不愿意說,她也不會勉強,不管怎么樣,她待自己都是極好的。
“真是個俊俏的孩子,像你!”婉夫人有些顫抖的接過蕭清瑜手中的襁褓,定定的看著懷中睜著眼
,小手不停揮動的小皇子,心里不由得涌起一種苦澀。這個孩子,若是......
剛想到這,婉夫人立即將這念頭壓了下去。如今,如今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事情過去了那么多年,該忘的早該忘記了,她不能,不能讓清瑜受到一絲的傷害。即便是自己,也不能這樣要求她。
有些時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種痛苦。與其清醒著左右為難,不如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就在這大殷的皇宮里好好的度過一生。
蕭清瑜此時的注意力都放在襁褓中孩子的身上,加上婉夫人低著頭,所以并沒有看到她眼中閃過的各種掙扎。
婉夫人愛不釋手的抱著粉雕玉琢的孩子,笑著問道:“皇上可賜名了?”
蕭清瑜逗了逗襁褓中的嬰兒,輕笑著說道:“尉遲睿,這名諱母親覺得可好?”
婉夫人目光一怔,低頭逗弄著懷中的孩子,柔聲說道:“皇上賜名,自然是好的,可見皇上是寵著你的。”
不知為何,蕭清瑜卻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一種隱隱的失落,她想問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不能,也不忍心再讓她為難了。
“睿兒,來,睿兒笑一笑!”蕭清瑜調整了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粉粉嫩嫩的孩子鬧騰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累了,輕輕地掙扎了一下,就慢慢閉上了眼睛。
看到此處,蕭清瑜壓低聲音吩咐道:“姑姑將睿兒抱出去吧,好好照看著,本宮和母親說會兒話。”
她知道,婉夫人進宮,自是有好些話要對她說,只是,礙于殿中還有旁人,不便開口罷了。
榮姑姑應了一聲,這才抱著小皇子退了出去。
“清兒,雖說你如今封了貴妃,皇上待你也很好,可在這宮里頭,萬事都得小心才是!”婉夫人看著榮姑姑退出去,這才小聲的提醒道。
蕭清瑜笑了笑,應道:“女兒知道,母親放心就是,如今沒有人敢欺負女兒的。”
聽到這話,婉夫人輕輕的瞪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說道:“你就是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在府中自是沒什么,可到了宮里,這性子也該改改了。”
蕭清瑜被婉夫人的話逗得一笑,忙說道:“女兒哪里就會被人欺負了去,母親就別瞎操心了。”
說完這話,復又轉言擔憂的問道:“女兒
什么都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老夫人向來是個厲害的,您這樣柔柔弱弱的性子,在府中定是受人欺凌。”
沒等婉夫人開口,蕭清瑜便繼續說道:“如今父親不能護你周全,倒不如搬出去為好......”
蕭清瑜的話音剛落,就被一聲輕呵給打斷了:“胡說!這怎么行?”
蕭清瑜眸光一冷,連聲音都冷了幾分:“這怎么不行,本宮身為貴妃,難道還讓您在府中受苦不成?”這事情她已經想了許久,若此事辦不成,她心下何安?
看著面前面色有幾分冷然的女兒,婉夫人竟然感到有些陌生,只是,即便這樣,她心里還是高興的。在這深宮之中,若是沒有些厲害,定會被人給拿捏住。再說,清兒本就是生于皇室,身上那種含而不發的氣勢,自是與旁人不同。
沒有聽到回應,蕭清瑜這才發覺自己有些沖動了,當下站起身來,湊到婉夫人的身邊,柔聲說道:“母親不要多想,不論到了何時,女兒還是您的女兒。”她知道婉夫人擔心的是什么,她定是寧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她有一點兒的為難。可是,事情到了這個局面,相府,她是不愿母親再回去了。
婉夫人淡淡的嘆了一口氣,語氣一如既往的柔和:“這事兒你就不要操心了,說句實話,我答應過你父親,這一生都會留在他身邊,不會離開相府半步。”
聽到此處,蕭清瑜先是一怔,忽的生出一種惱怒:“您記得當初的承諾,可父親還記得嗎?若是記得,那為何會讓您落到這般的境地?他是一家之主,若沒有他的默許,老夫人也是得顧及您的。”
婉夫人面色一緊,半晌才說道:“你不懂......不懂。”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些凄涼的說道:“說到底,是我對不住你父親。”